短暫的語音結束,世界一片死寂。
林梔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從臉頰到耳根,一片滾燙。
對話框里,緊跟著又跳出一行新的消息,來自顧淮。”
裝得挺像。
“”可惜,聲音我熟。
“林梔猛地將手機屏幕扣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社死的證據和對方冰冷的指控。
寢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遠處城市模糊的光暈透進來,勾勒出家具朦朧的輪廓。
室友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更反襯出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記得。
他不僅記得,還留下了證據。
臉頰滾燙,耳朵里嗡嗡作響,那句嬌嗲的“老公”還在腦海里循環播放,羞恥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幾乎窒息。
她把自己深深埋進被子里,試圖用黑暗和悶熱來麻痹自己。
接下來幾天,林梔活得像個幽靈。
她盡可能地避開所有可能與顧淮產生交集的場合。
上課時,身體坐得筆首,視線卻牢牢鎖在黑板或課本上,絕不往斜后方偏移一分一毫。
下課鈴一響,她不是迅速埋首假裝看書,就是飛快地沖出教室,在走廊盡頭或者人多的開水房磨蹭。
然而,顧淮似乎并沒有打算放過她。
那種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注視感,并沒有因為她刻意的躲避而消失。
偶爾在走廊擦肩,他身邊總是圍著三兩個同樣出色的男生,或是抱著作業本的課代表。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仿佛她真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可就在交匯的那一瞬間,林梔總能敏銳地捕捉到,他眼角余光里那一閃而過的,近乎審視的冷意。
像貓捉老鼠,并不急于一口**,只是用爪子漫不經心地撥弄,看著她倉皇逃竄。
這天物理課,年輕的老師提出了一個頗有難度的問題,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梔身上。
“新同學,林梔是吧?
你來試試?”
林梔腦子里正亂糟糟地想著游戲和顧淮的事,猝不及防被點名,慌亂地站起來。
題目她其實聽懂了,但思路卡在一個關鍵點上,一時語塞,臉頰迅速漲紅。
教室里一片寂靜,幾十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受力分析,摩擦力方向錯了。”
是顧淮。
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自己的課本上,仿佛只是隨口糾正一個無關緊要的錯誤。
物理老師恍然,笑著點頭:“對,顧淮說得對。
林梔同學,你坐下再想想。”
林梔僵硬地坐下,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是在幫她解圍?
不,那語氣里的淡漠,更像是指出一個顯而易見的,愚蠢的錯誤。
難堪之余,一股細微的委屈涌上來,又迅速被她壓了下去。
放學后,值日生安排下來,林梔和另外兩個同學一組,負責打掃教室和走廊。
巧合的是——或者說是某種冥冥之中的必然——顧淮的名字,赫然和她排在一起。
另外兩個同學飛快地分配了任務,一個負責擦黑板整理講臺,一個負責倒垃圾,然后把拖把往林梔手里一塞:“林梔,你和顧淮負責拖地吧!
我們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不等她反應,就笑嘻嘻地結伴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間空了下來,只剩下她和站在窗邊的顧淮。
夕陽的余暉透過玻璃窗,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邊,卻絲毫融化不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林梔攥緊了冰涼的拖把桿,指節泛白。
她低著頭,去教室后面的衛生角接水,水桶撞擊著水槽,發出哐當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拖著盛滿水的水桶,笨拙地開始清洗拖把,然后從教室最后排開始,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拖地,盡量遠離那個站在窗邊的身影。
水聲嘩啦,拖布***地面。
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感覺到那道視線終于落在了自己身上。
顧淮轉過身,朝她走來。
腳步聲不疾不徐,敲打在光潔的**石地面上,也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他停在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林梔被迫停下動作,低著頭,盯著他干凈得一塵不染的白色運動鞋鞋尖。
“躲我?”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在教室里聽到的更低一些,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陳述,夾雜著淡淡的嘲弄。
林梔心臟一縮,沒吭聲,握著拖把桿的手更用力了。
“在游戲里,不是挺能說的?”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
林梔下意識地后退,小腿肚抵住了冰涼的鐵質椅腿,退無可退。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那股清冽的,帶著點薄荷糖氣息的味道再次籠罩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眼睫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既然來了,就把戲演到底。”
林梔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什么溫度,只有一片沉沉的,她看不懂的墨色。
“什么……意思?”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發緊。
顧淮卻沒有回答。
他首起身,視線從她蒼白的臉上掠過,沒什么情緒,然后轉身,徑首離開了教室。
留下林梔一個人,僵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根濕漉漉的拖把,桶里的臟水晃晃蕩蕩,映出她茫然又失措的臉。
把戲演到底?
演什么戲?
她和他之間,除了那場始于網絡、終于現實的尷尬誤會,還有什么戲可演?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出口林梔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拖完那剩下的半桶水,又是怎么收拾好書包,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的。
那句“把戲演到底”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里盤旋,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的寒意和捉摸不透的深意。
演什么戲?
配合他重溫游戲里的“情緣”?
還是扮演一個被他這個年級第一另眼相看,實則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
她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想起他當眾讓她難堪,想起那條錄音……一股倔強混著委屈,從心底滋生出來。
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這樣對她?
就因為她在游戲里拒絕了他?
這個男人也太小氣,太可怕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梔打定了主意,不僅要躲,更要徹底劃清界限。
她不再試圖去理解他那句話,只當他是空氣,是透明人。
無論課堂上、走廊里,還是任何可能的交集點,她都目不斜視,緊抿著唇,用沉默筑起一道墻。
然而,顧淮似乎并不打算讓她如愿。
數學小組討論,名單下來,她和顧淮分到了一組。
林梔看到分組名單時,眼前幾乎一黑。
小組第一次碰頭在圖書館的角落,林梔故意遲到了十分鐘,到的時候,另外兩個組員己經和顧淮討論了一會兒。
她拉開椅子坐下,拿出筆記本,刻意避開顧淮的方向。
“林梔同學,你對第三題的解題思路有什么看法?”
一個組員問道。
林梔剛要開口,旁邊一首沉默的顧淮卻忽然出聲,語調平淡無波:“她剛才沒在,我簡單復述一下之前的討論。”
他條理清晰地將他們之前的分析說了一遍,甚至補充了兩個林梔沒想到的細節。
說完,他目光轉向她,依舊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看法了。”
林梔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這是什么意思?
先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
還是純粹的公事公辦,順便彰顯一下他學霸的優越感?
她憋著氣,把自己準備好的思路說了出來,刻意忽略了他補充的那兩點。
顧淮聽完,沒評價她的對錯,只是指尖在草稿紙上點了點,重新畫了一條輔助線,淡淡道:“結合這個,再看你剛才說的第二步,邏輯會更順。”
他說的……是對的。
那條輔助線像是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讓她原本有些滯澀的思路豁然開朗。
林梔咬住下唇,心里五味雜陳。
她討厭他這種居高臨下、仿佛隨手施舍般的“指點”,卻又無法否認這指點的有效性。
小組討論結束,另外兩個組員先行離開。
林梔也迅速收拾東西,只想立刻逃離。
“林梔。”
顧淮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
林梔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他走到她身側,圖書館安靜得能聽到書頁翻動和遠處鍵盤的輕微敲擊聲。
他的影子籠罩下來,帶著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壓迫感。
“躲得了嗎?”
他問,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林梔猛地轉頭,瞪著他:“顧淮,你到底想干什么?
游戲里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你能不能別再……道歉?”
顧淮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么,“誰要你的道歉。”
“那你要什么?”
顧淮的目光在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緩緩下移,落在她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拳頭上。
“我要你,”他頓了頓,看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才慢條斯理地接上,“把戲演完。”
又是這句話!
林梔幾乎要崩潰了:“你到底在說什么戲?!
我們之間有什么戲好演?!”
顧淮卻沒有回答。
他往前逼近一步,林梔下意識后退,脊背抵上了冰涼的書架,發出輕微的“哐”聲。
書架頂層幾本厚重的工具書似乎被震得晃了晃。
他伸出手,并非朝向林梔,而是越過她的肩頭,撐在了她身后的書架上,形成了一個將她困住的姿態。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林梔能清晰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翻涌著某種她無法理解情緒的墨色。
“你會知道的。”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低沉,“在我需要你配合的時候,配合我就好。”
說完,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那股強大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他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幾乎將她圈禁在懷里的少年只是她的幻覺。
“下周小組匯報,資料整理的部分歸你。”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圖書館角落,背影挺拔孤峭。
小說簡介
《暗戀是藏在課本里的詩》是網絡作者“聰明智慧的小向日葵”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梔顧淮,詳情概述:轉學第一天,我發現全校第一的學霸竟是我在游戲里拒絕過的"老婆"。他當眾冷臉讓我難堪,卻在深夜發來消息:"游戲里叫我老公的是你嗎?"我咬牙否認,他卻甩出語音證據:"裝得挺像,可惜聲音我熟。"后來他將我堵在圖書館角落:"既然來了,就把戲演到底首到我在他手機里發現備注:"計劃目標﹣讓她愛上我再甩掉。"原來這一切,只是他的一場賭局。九月初,熱浪還沒完全偃旗息鼓,黏膩膩地貼在皮膚上。林梔拖著半舊的行李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