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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瘋狂過后，周錦年變得愈發沉默。

他依舊每天接送我，依舊會燉湯，甚至開始學著給嬰兒床刷漆。

可他的眼神。

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我看不清，摸不到。

孕期需要靜養，我向醫院申請了居家辦公。

周錦年沒有反對，反倒松了口氣似的，當晚就收拾好了我的書房。

“輕眉，你放心，科室的事有我。”

他俯身吻我，氣息拂過我的臉頰，卻帶著一絲陌生消毒水的味道。

雖然很離譜，但我的嗅覺自小靈敏，那不是我們醫院的消毒水味。

我笑著點頭，目送他出門。

然后打開電腦，登上了醫院的內部系統。

作為首席醫師，我有權限調取所有外派會診的實時記錄。

沒有猶豫，我直接把鼠標移向第二醫院。

看著一個個周錦年的名字出現在記錄上，我如鯁在喉。

但還不止，我一步步把傷害我的刀加深。

我查到了李薇薇的門診記錄。

婦產科。

我盯著屏幕，妊娠兩個月的字樣像是掐住了我的喉嚨。

瞥到主診醫生那一欄，周錦年三個大字赫然擺放在那里。

我的手開始發抖，不得不扶住桌角。

窗外秋色正好，銀杏葉金黃一片，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我招他入門，教他手術，扶他上位。

我用了三年時間，把最好的一切都親手捧給他。

他卻用我教給他的技術，狠狠在我心口上插上一刀。

我關掉了電腦，撥通了小林的電話。

“老師？”

她的聲音帶著困倦，顯然是從值夜班中醒來。

“幫我查一件事。”

我的聲音透著心死的平靜。

“周錦年最近三個月的科研經費流向，還有李薇薇的入職檔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小林不是傻子，她聽出了我語氣里的山雨欲來。

“老師，您要保重身體。”

“我知道。”

我掛斷電話，摸了摸肚子，那里有個小生命正在踢我。

它還不知道，它父親的良心，早就爛透了。

三天后，小林送來了我想要的資料。

周錦年申請的項目，經費五十萬。

審批人是我，用途是實驗耗材采購。

但**明細里，有二十萬被劃到了私人病歷項下。

而李薇薇的檔案顯示，她當初入職我們醫院的推薦信。

出自周錦年之手，上面蓋著我親自授予他的私人印章。

原來早就在計劃了，我最后一絲孩子不是周錦年的幻想也被打破。

“老師，還有一件事……”

小林欲言又止。

“說。”

“上周，周醫生以您的名義，調走了我們科三臺最好的保胎儀器。”

“說是要支援第二醫院一體建設……”

“但設備科的小劉說，其中一臺被送進了李薇薇的診室，而且是她私人使用。"

我笑了。

原來他不是沉默，是在忙著轉移資產。

他不是體貼，是在忙著鋪路。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從我把他從走廊盡頭撿回來的那一刻，他就在等。

等我把所有技術都教給他，等我把所有資源都傾斜給他。

等我懷孕，等我退居二線。

然后，帶著他的前女友，連本帶利地討回去。

年少不可得之物會困其一生，所以就把我當作跳板是吧。

“老師，您打算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