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黑風寨山腳時,林墨突然停住腳步,指尖捏著一片剛從路邊草葉上摘下的蟲卵,眉頭微蹙。
“怎么了?”
蘇清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見滿地枯黃的雜草,并未發現異常。
“這蟲卵是‘噬心蠱’的幼卵。”
林墨將蟲卵湊近鼻尖輕嗅,語氣凝重,“蟲卵附著在草葉上,人畜誤食會被蠱蟲寄生,初期癥狀是發熱、腹痛,后期蠱蟲啃噬內臟,死狀極慘。
黑風寨附近出現這個,恐怕黑熊兒子的‘怪病’,沒那么簡單。”
蘇清寒臉色驟變。
他雖懂醫術,卻對蠱術涉獵不深,只在師父留下的札記里見過“噬心蠱”的記載,知曉此蠱多在苗疆一帶流傳,怎么會出現在青城山深處?
兩人不再耽擱,順著崎嶇山路往上走。
越靠近山寨,空氣中的血腥氣越濃,偶爾能瞧見掛在樹干上的殘破衣物,想來是過往行商或村民留下的。
山寨大門由厚重的黑石砌成,門口兩個守衛滿臉橫肉,腰間鋼刀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
“來者何人?”
守衛將刀一橫,目光警惕地掃過林墨和蘇清寒。
蘇清寒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蘇清寒,身邊這位是我的師弟林墨。
聽聞寨主公子抱恙,特來求醫。”
他刻意壓低聲音,將提前準備好的銀錠悄悄塞到守衛手中。
守衛掂了掂銀錠的重量,臉色緩和了些,卻仍沒放行:“求醫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最后都被寨主扔下山崖了。
你們要是治不好,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罷,朝里面喊了一聲,“帶兩個求醫的去見寨主!”
穿過喧鬧的前院,林墨注意到寨子里的嘍啰大多面色蠟黃,不少人捂著肚子咳嗽,嘴角還沾著血絲——這分明是輕度蠱蟲感染的癥狀。
他不動聲色地將一枚銀針藏在袖中,指尖在蘇清寒手腕上輕輕一掐,示意他留意周圍人的異常。
黑熊的聚義廳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正坐在主位上,手邊的酒碗里還剩半碗烈酒。
見林墨二人進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藥罐都晃了晃:“你們就是來給我兒治病的?
要是治不好,我現在就把你們扔去喂狼!”
林墨沒被他的氣勢嚇住,反而走上前,目光落在側廳里鋪著錦緞的床榻上。
一個約莫十歲的孩童蜷縮在床榻上,臉色慘白如紙,腹部高高隆起,每呼吸一次都伴隨著痛苦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否讓我為公子診脈?”
林墨語氣平靜,伸手要去碰孩童的手腕。
“慢著!”
黑熊身旁的一個瘦高個突然攔住他,此人穿著青色長袍,袖口繡著一只黑色蝎子,“前幾個人就是想碰我家公子,結果越治越重。
你要是敢用邪術害人,休怪我不客氣!”
林墨瞥了眼他袖口的蝎子繡紋,心中了然——這是“五毒教”的標識,看來黑熊是和五毒教勾結上了,孩童的病恐怕就是五毒教搞的鬼。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轉而看向孩童的眼睛:“公子眼瞼泛青,嘴唇發紫,腹部隆起卻按壓無痛點,想必夜間還會聽到腹中傳來‘沙沙’聲?”
黑熊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你怎么知道?
前幾個大夫都沒瞧出這些!”
林墨沒有解釋,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藥丸:“這是‘驅蟲丸’,讓公子用溫水服下,半個時辰后我再施針。
不過我有個條件——施針時,旁人不得在場,包括這位青袍先生。”
瘦高個臉色一沉,剛要反駁,卻被黑熊抬手制止:“只要能治好我兒,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你們都出去,留這兩位先生在里面!”
待眾人走后,蘇清寒才壓低聲音問道:“林兄,你剛才說的‘噬心蠱’,真的能治好嗎?”
林墨點了點頭,將銀針在火折子上烤了烤,目光落在孩童腹部的穴位上:“這孩子體內的蠱蟲還沒完全成熟,用‘驅蟲丸’麻痹蠱蟲后,再用銀**激‘氣海’‘關元’二穴,就能將蠱蟲逼出體外。
不過那瘦高個是五毒教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半個時辰后,孩童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林墨迅速將銀**入他腹部的穴位,指尖在針尾輕輕一捻。
隨著銀針的轉動,孩童腹部的隆起緩緩移動,最后停在肚臍附近。
林墨見狀,迅速拔出銀針,用銀**破孩童肚臍旁的皮膚,一股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流出,里面還裹著一條兩寸長的白色蠱蟲。
“好了,蠱蟲己經逼出來了。”
林墨用紗布擦去孩童腹部的血跡,又敷上一層草藥,“接下來的三天,每天服一粒‘驅蟲丸’,就能徹底清除體內的蠱毒。”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黑熊的怒吼:“你們竟敢傷我兒!
給我把他們抓起來!”
林墨和蘇清寒對視一眼,迅速拔出腰間的劍——他們早料到瘦高個會****。
門被猛地踹開,十幾個手持鋼刀的嘍啰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瘦高個。
“你們用邪術傷了公子,還想狡辯?”
瘦高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色的小竹筒,對著林墨二人輕輕一甩,十幾只毒針朝著他們射來。
蘇清寒揮劍將毒針擋開,林墨則趁機從懷中掏出一個藥袋,將里面的藥粉朝著嘍啰們撒去。
這藥粉是他用曼陀羅和硫磺混合制成的,吸入后會讓人頭暈目眩,失去行動力。
嘍啰們聞到藥粉的氣味,紛紛捂著鼻子咳嗽,腳步踉蹌。
“走!”
林墨一把拉起蘇清寒,朝著聚義廳的后門跑去。
后門外面是一條陡峭的山路,下面就是茂密的樹林。
兩人剛跳下去,就聽到黑熊的怒吼聲從上面傳來:“給我追!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兩人在樹林中快速穿梭,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墨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面一處隱蔽的山洞:“我們躲進去!”
剛鉆進山洞,蘇清寒就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手臂上不知何時被劃了一道傷口,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林墨趕緊掏出紗布,小心翼翼地為他包扎:“剛才多虧你擋下毒針,不然我們恐怕都走不了。”
蘇清寒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正是裝著青囊秘典的盒子。
他將木盒遞給林墨:“林兄,我看黑熊和五毒教勾結,肯定是為了青囊秘典。
這秘典放在我身上太危險,不如交給你保管。”
林墨剛要推辭,就聽到山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瘦高個的聲音:“我知道你們躲在這里!
再不出來,我就放火燒了山洞!”
林墨眼神一冷,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又將剛才剩下的藥粉倒在山洞門口的干草上。
“你先躲到山洞深處,我來對付他們。”
他對蘇清寒說完,悄悄走到洞口,趁著瘦高個靠近的瞬間,用火折子點燃了干草。
藥粉燃燒起來,冒出一團黑色的煙霧,帶著刺鼻的氣味。
瘦高個和嘍啰們被煙霧嗆得連連咳嗽,視線模糊。
林墨趁機沖了出去,手中銀針一揮,精準地刺中了瘦高個的穴位。
瘦高個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還不快跑!”
林墨對著嘍啰們大喝一聲,嘍啰們早己嚇得魂飛魄散,見狀紛紛轉身逃跑。
林墨剛要返回山洞,卻突然感覺到背后一陣寒意。
他猛地轉身,只見黑熊手持鋼刀,朝著他劈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林墨來不及躲閃,只能用劍勉強擋住。
鋼刀與長劍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林墨被震得連連后退,手臂發麻。
“竟敢傷我手下,還想跑?”
黑熊怒吼著,再次揮刀劈來。
就在這時,蘇清寒突然從山洞里沖了出來,手中長劍刺向黑熊的后心。
黑熊被迫轉身抵擋,林墨趁機繞到他身后,手中銀**入他的“啞穴”。
黑熊突然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憤怒。
林墨和蘇清寒對視一眼,同時揮劍刺向黑熊的手臂。
黑熊慘叫一聲,鋼刀掉在地上。
兩人趁機上前,將黑熊制服。
“現在該問問你,五毒教為什么要幫你?
還有,你是怎么知道青囊秘典的?”
林墨蹲下身,拔出黑熊身上的銀針,冷聲問道。
黑熊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恐懼:“是……是五毒教的教主找我,說只要我幫他們拿到青囊秘典,就幫我兒子治好病,還能讓我當上青城山的霸主。
青囊秘典的事情,是我從一個路過的商人那里聽來的。”
林墨和蘇清寒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看來五毒教早就盯上了青囊秘典,黑熊只是他們的棋子。
兩人不再耽擱,將黑熊綁起來,朝著山下走去。
他們知道,五毒教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