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時候，發現我的辦公室門開著。

原本掛著“聯合創始人/CTO”的牌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粉紅色的亞克力牌：“創意總監 林柔”。

里面傳來歡聲笑語。

沈恪正指揮著后勤部的人搬東西。

“這個人體工學椅太硬了，給柔柔換個軟點的沙發。”

“這幾盆綠植也搬走，擋光。”

我的專業書籍、技術文檔、還有那盆養了三年的仙人掌，像垃圾一樣被堆在走廊的角落里。

林柔坐在我的辦公桌上，手里拿著我最寶貝的機械鍵盤。

看到我進來，她夸張地跳下來。

“哎呀，程鳶姐，不好意思啊。”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里卻全是挑釁。

“沈總說我需要開闊的視野找靈感，這間辦公室采光最好……”

“而且他說你整天對著電腦敲代碼，坐哪里都一樣。”

沈恪轉過身，看到我，眉頭又是一皺。

“來了怎么不出聲？”

他指了指大廳角落的一個空工位。

“以后你就坐那兒吧，離服務器機房近，方便你維護。”

那個位置，緊挨著廁所和茶水間。

人來人往，最是嘈雜。

曾經星創的CTO，現在被發配去看大門。

周圍的員工都在低頭假裝工作，但我能感受到那些或是同情或是嘲諷的目光。

我沒說話，默默走到走廊角落。

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書。

林柔湊到沈恪身邊，嬌滴滴地說：

“沈總，程鳶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還是把辦公室還給她吧……”

沈恪攬住她的腰，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我耳朵里。

“不用管她。做人別太計較，一點委屈都受不了，怎么成大事？”

“再說了，她那些代碼我不懂，你也不懂嗎？讓她教你，是給她機會發揮余熱。”

我把最后一本《算法導論》放進紙箱。

余熱？

沈恪，你真當我是燒完的煤渣嗎？

我抱著紙箱走向那個廁所旁邊的工位。

路過林柔身邊時，她突然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我側身避開，她卻自己重心不穩，“哎喲”一聲倒向沈恪懷里。

“程鳶！你干什么！”

沈恪怒吼一聲，沖過來推了我一把。

手中的紙箱翻落在地。

書籍散了一地，那盆仙人掌摔得粉碎，泥土濺在我的白色球鞋上。

“林柔好心跟你打招呼，你推她干什么？你這女人的嫉妒心怎么這么重？”

我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這對狗男女。

突然覺得很好笑。

我也真的笑出了聲。

“沈恪，記住你現在的樣子。”

沈恪愣了一下，似乎沒見過我這種眼神。

冰冷，死寂，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蹲下身，沒有撿書。

而是撿起了那塊從仙人掌里掉出來的、不起眼的黑色U盤。

這是星創所有核心代碼的物理密鑰。

也是我給他留的最后一道護身符。

現在，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