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父子倆相對無語，繼續喝著悶酒。

喝完三斤散裝米酒，趙虎老爸說：“還有三天就清明了，明早你去鎮上買些拜山掃墓用品回來，明天中午吃完飯就先去開路除草，整理墳山。

拜完眾人族山和自家祖山再出去做工吧。”

“等下問**，要用到的種子農藥，油鹽醬醋茶，一起買回來。”

“后山大龍眼樹旁邊有一窩毒蜂挺大的，明天順路買一罐50度左右的頭流燒酒回來，等拜完山我就去把毒蜂抓了泡酒。”

聽著老爸啰啰嗦嗦的醉話，趙虎“嗯”了一聲，走出房門在院角落順手拿了把鐵鏟，打算去后山看看那窩毒蜂，再轉一圈看看自家的水田旱坡。

這些年大家都用電飯鍋，電磁爐，電熱水器，留守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懶得去割草砍柴用來燒水做飯。

后山上的雜草雜木長得比人還高，把以前砍柴的小路都遮住了。

后山上趙虎用鐵鍬開路，很是費力，心想：明早還是要買兩把長一點的開山刀才行，分散在各個山頭的20多座老祖墳要拜，估計也都是雜木叢生的，上山開路用鐵鍬不如山刀好用。

走走停停逛了一圈，給自家分散的幾塊地除除草鏟鏟土，跟路上碰見的村里人扯幾句看似親切的廢話，太陽快落山時趙虎才往家里走。

回到家看見老媽在喂她的雞鴨豬狗。

“吃晚飯了。”

老媽對趙虎說。

“嗯。”

趙虎應了一聲，走到井邊壓水洗手腳。

清洗完進廚房，趙虎看見老爸己經熱好了中午剩的菜，飯桌下地上放著的10斤裝的“公文包”又裝滿了散裝米酒，老爸己經開喝了。

趙虎拿了碗筷，也不裝飯，首接往碗里倒酒，順手把老爸的酒碗倒滿，父子倆開始悶聲喝酒。

**沿海地區清明前后的“回南天”，沒有一個地方是干爽的，到處濕漉漉。

墻上，門上，窗戶玻璃上，都在“流眼淚”。

衣服，洗臉毛巾，一首都是濕的，都是一股霉臭味。

趙虎想到自己房間濕冷發霉的床板上鋪著同樣是濕冷發霉的竹席，竹席上墊著的濕冷發霉的薄床墊，還有同樣濕冷發霉的枕頭被子，心里很煩躁。

喝了一口酒，剛放下酒碗，馬上又拿起酒碗再喝了一大口。

只想快點把自己灌醉。

不喝醉，很難睡。

西碗兩斤多本地米酒下肚，趙虎醉態明顯，夾菜時菜都掉在桌上兩次了，這時老爸一碗酒都還沒喝完。

老媽這時才伺候好她那幫雞鴨豬狗，進廚房自己打了一碗飯，邊吃邊對趙虎說：“你二哥二嫂剛才打電話說要到清明前一天才能回來，你大侄女運彩說清明才三天假，學校離得遠就不回來了，運興說清明早上才能到家。

你二哥微信轉了500塊錢回來。

你明早到鎮上去買東西時幫他們幾個買一些牙膏，牙刷，毛巾洗發水之類的回來。”

“家里的瓷碗瓷盤很多都有缺口啦，換一批不銹鋼的碗、盤也好。”

“我兩老在家時個電磁爐炒菜夠用了，清明拜山大家回來的話，買一套燃氣爐氣罐和一個大一點的鍋回來炒菜更快一些。”

“去年底家養的土雞賣到28塊一斤了，你明早買些小雞仔回來，過年過節自己吃也好吃，吃用不完，把它們賣了也能有一筆小錢。”

“青菜瓜果的種子幼苗也要看著買一些。”

“還有---二哥給你的錢你就留著用，要買什么明早再用手機微信發語音給我，說多了我也記不住。”

趙虎打斷老**話，說：“醉了，我先去睡了。”

一口喝完碗中剩酒，趙虎踉蹌走回自己房間。

醉酒真好，能睡好覺。

一覺睡到天蒙蒙亮，趙虎被雞鳴狗吠吵醒。

起床走出房門，看見下著小雨，院子地上坑坑洼洼，積了不少水，這雨應該下一段時間啦，自己睡得太死，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下的。

老爸走近趙虎，遞過來一把鑰匙，說：“開三輪車去買東西吧，去雜物房穿上雨衣，把車蓬布放車廂里備用。

車里油不多啦，進鎮前就要給車加油。”

趙虎“嗯”了一聲，去洗漱后，就著咸菜吃了一碗粥，穿上雨衣套上防水鞋套，開車出發。

農用三輪摩托車咆哮到村口，就被一個族叔叫停了。

“老三，你到鎮上是嗎？

族里眾人出錢買了一臺割草機，掃拜全族有份的老祖山時打草能省時省力，你到鎮上的話順路幫買兩罐汽油回來。”

趙虎接過兩個鐵皮油罐，點了點頭，擰油門讓三輪車繼續咆哮著奔向那彭鎮。

湴沖村到那彭鎮七公里多，趙虎花了半小時才到了小鎮街上。

因為雨越下越大，都快看不見路了，車越開越慢。

趙虎不得不在進鎮路口的加油站躲了一會雨，但看見這天不像短時間能停雨的，又不得不冒雨開車進鎮。

花了兩個多小時，趙虎快手快腳的采購要買的東西，只差一套燃氣爐、罐，就買齊了所要東西，但這燃氣爐、罐趙虎并不想買。

廚具店旁邊是一家糖水店，趙虎點了一碗綠豆沙，邊吃邊想到底要不要買燃氣爐、罐。

就老爸老媽常年在家，大姐經常兩三年才回一次娘家，一年到頭二哥一家4口和趙虎自身也就清明和過年回家幾天。

燃氣爐放時間長一些電子打火就會壞掉，燃氣罐每年要年審的，用完氣還要拉罐子到鎮上去充氣。

考慮了一碗綠豆沙的時間，趙虎還是決定不買燃氣爐罐了，零部件容易損壞，不安全，換氣還麻煩。

回到廚具店，趙虎問：“老板，我想買個猛火爐，不要燃氣的，有什么好介紹？”

“有這個大功率的凹面電磁爐，6kW大功率，凹面可以放鍋炒菜燒水很快的。”

廚具店老板介紹說，：“還有這個燒柴和木糠的有個電鼓風機，開了風機火有半米高，燃燒徹底沒什么煙，還有這個新的專利產品酒精噴爐，體積小火力大，往這個罐體加酒精，打氣點火，半分鐘后酒精氣化噴出，火力超猛，全身不銹鋼的很耐用。”

趙虎心想：6kW功率的電磁爐自家廚房照明用的小電線承受不了。

燒柴的爐也不考慮了，這下雨天的哪里去找干的木材木糠？

這一想就對廚具店老板說：“拿那個酒精噴爐出來看一下。”

廚具店老板往貨架最上層角落一指，說：“就是那個。”

“你拿出來看看啊，又不知道怎么用，好不好用，又不知道火有多大？

老板你都不想做生意的。”

“還沒拆開包裝呢，你連價錢都不問，我拆了包裝加酒精點火演示給你看后，你不想要了我賣給誰？”

“好吧多少錢的？”

“20，”廚具店老板回答。

“買了你先等我說完，20塊錢押金，我拆開包裝。

加一瓶酒精，點火演示給你看。

你買，再給我320得了，你不買，這20塊錢我就不退了。”

廚具店老板說。

“剛才跟你買了那么多東西，碗筷和不銹鋼菜盤菜刀大鍋，大幾百塊錢的，老板，你這都信不過我？”

“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

我往爐里加一瓶酒精也是要本錢的，我花時間演示給你看，花時間花體力干活了也應該勞有所得的。

你一句不要，我豈不是虧錢又虧時間又虧力氣？”

聽起來還算合理，無言以對。

趙虎拿出手機，打開拼多多搜索酒精猛火爐，點開幾個網店看了下價格，對廚具店老板說：“別人網上的大多都賣200多，你賺的太多了。”

“網店和實體店的貨型號質量是不一樣的，我開店也要賺房租人工啊，我全家也要吃要喝，要買房要買車啊。

你誠心想要我就折包裝演示，不想要的話就不要讓我拆包裝啦。”

“拆包裝看看吧。

火大好用我就買。”

聽到收款喇叭提示掃碼“微信掃碼收款20元”時，廚具店老板也不廢話，搬了張凳子貨柜邊，踩在凳子上，把裝酒精噴爐的紙箱拿下來，放地上撕開封口膠帶拿出酒精爐，轉身回他收銀柜后面拿出一瓶酒精，當著趙虎的面，半蹲著往罐體里面加酒精，打氣，點火。

果然，很快有大火噴出，火力是很猛，但噪音也有點大。

廚具店老板保持著半蹲狀態，抬頭睜大眼睛盯著趙虎看。

臉部表情很清楚的表達出如果趙虎不買他就要發飆的神態。

趙虎心里對這個酒精猛火爐還是挺滿意的，不銹鋼的罐體不大，不銹鋼的爐頭看起來也很厚實，承重力應該不錯。

瓶裝酒精又不會過期泄露，有擦傷碰傷時還能用來給傷口當時消一下毒。

不用像燃氣灶一樣用完燃氣，還要從家里拉著燃氣罐鎮上跑來加氣。

對趙虎這個家庭來說，用酒精爐比燃氣爐更適用。

就是不知道消耗怎么樣，使用成本貴多少。

“一瓶酒精能燒多久？”

趙虎問道。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回去試下看吧。”

趙虎看到廚具店老板的眼神，不想再出聲了，拿出手機首接掃碼付款。

這時廚具店老板臉上才有了笑容，關火，把酒精爐放回紙箱，站起來微笑著說：“謝謝靚仔幫襯，我店里還有純度98%的****，2500ml裝的，大概4斤多重，25塊錢一瓶，有純度95%的玉米食用酒精，同樣2500ml一瓶裝，38塊錢一瓶。

靚仔你要哪種？

要多少瓶？”

“有沒有醫用酒精？”

“我這里沒有，藥店里的醫用酒精一般純度才75%而己，不好燒，價錢比我這里95%濃度的還貴，不劃算的。”

“一箱有多少瓶？”

“一箱6瓶，毛重三十斤左右。”

“玉米食用酒精，算我35塊錢一瓶的話，我先要兩件。”

鬼知道老爸酒癮上來的時候會不會用酒精兌水喝，一斤就貴個兩塊來錢，還是買食用酒精的放心一點，趙虎心想。

“好的，靚仔先抽根煙吧，你先坐我倒杯茶水給你。

雨下那么大也回不去。”

廚具店老板心情大好，遞過一根煙來。

趙虎接過煙，廚具店老板還幫點上了。

拿出手機看，11：47，趙虎點開本地天氣預報，預報顯示這場大雨要下到晚上。

“車上有買來拜山的一扇豬肉，要抓緊時間回去放到冰箱。

你裝好酒精爐，去搬酒精放車上吧，大雨也要回去。”

趙虎深吸了一口煙說。

“這些東西要拿塑料袋套在外面哦，別讓紙箱淋濕了。”

“好，馬上開搞。”

廚具店老板自己連煙都不點了，快手快腳的打包裝。

一根煙的時間，老板把酒精爐和兩箱酒精外面套上了塑料袋，搬到門口。

趙虎扔了煙頭倒車進門口，兩人一起把東西放上三輪摩托車廂，整理疊放好， 綁好車廂的雨棚布，冒雨回家。

離到家還有2公里多，趙虎開車從8米寬的鎮際公路轉入3米寬的村村通小路。

路上放眼看去，就趙虎一人一車在冒雨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