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涼拌馬齒莧真好吃，比鎮(zhèn)上李嬸家的腌菜還香！”

小石頭背著半簍野菜回來，看到碗里剩下的涼拌菜，狼吞虎咽地吃著，含糊不清地說。

這孩子才十歲，卻瘦得像根豆芽，胳膊腿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唯有吃起東西來，眼睛里才有了點光彩。

蘇晚看著他，心里發(fā)酸，把碗里最后一點菜都推到他面前：“慢點吃，不夠姐再做。”

“真的？”

小石頭眼睛一亮。

“真的。”

蘇晚點頭，心里卻在盤算。

家里的糙米撐不了幾天，光靠挖野菜不是長久之計。

這涼拌馬齒莧味道不錯，或許……可以拿到鎮(zhèn)上去試試？

“小梅，鎮(zhèn)上什么時候趕集？”

“明天就有集，從咱們村走路過去，得一個時辰呢。”

小梅答道。

“那正好。”

蘇晚拍板，“明天我們多做些涼拌馬齒莧，拿到鎮(zhèn)上去賣。”

“賣？”

小梅和小石頭都愣住了。

在他們眼里，野菜就是填肚子的，哪有人會花錢買？

“會有人買嗎？”

小梅怯生生地問。

“肯定有。”

蘇晚信心滿滿，“這味道，比普通野菜好吃多了，鎮(zhèn)上的人說不定愿意嘗嘗鮮。”

蘇奶奶在一旁聽著，咳嗽了兩聲：“晚兒啊，鎮(zhèn)上魚龍混雜，你們幾個孩子……奶奶放心，我們只擺攤，不惹事。”

蘇晚握住奶奶枯瘦的手，“咱們家總得活下去不是？

糙米快沒了，您的藥也該抓了。”

提到藥，蘇奶奶沉默了。

她這病拖了許久，就是因為沒錢抓藥。

“那……你們小心點。”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晚就叫醒了弟妹。

三人拿著鐮刀和竹籃，去后山采了滿滿兩大籃馬齒莧。

回來后，蘇晚燒水、清洗、焯水、涼拌，小梅和小石頭在一旁打下手，學(xué)著她的樣子切菜、拌料。

為了讓味道更好，蘇晚把家里僅有的一點豬油都加了進去，又多放了幾個干辣椒。

滿滿兩大盆涼拌馬齒莧，散發(fā)著**的香氣。

“走，我們?nèi)ユ?zhèn)上！”

蘇晚找了塊干凈的舊木板當攤位，小梅提著一個裝著碗筷的布包，小石頭則負責(zé)挑著兩大盆菜，雖然累得臉紅脖子粗，卻一臉興奮。

一個時辰后，三人終于走到了鎮(zhèn)上。

集市己經(jīng)熱鬧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晚找了個角落，把木板支起來，將涼拌馬齒莧擺上去，又用一塊破碗倒了點水，放了雙筷子當樣品。

“姐，咋喊啊？”

小梅緊張得手心冒汗。

蘇晚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其他攤販的樣子吆喝起來：“快來瞧快來嘗！

清爽開胃的涼拌馬齒莧，不好吃不要錢嘞！”

她的聲音清亮，和周圍粗獷的叫賣聲不同，很快吸引了幾個路人的注意。

“馬齒莧？

這野菜也拿來賣錢？”

一個大嬸好奇地停下腳步。

“大嬸，這可不是普通的做法，您嘗嘗就知道了。”

蘇晚遞過筷子。

大嬸半信半疑地夾了一點放進嘴里，眼睛立刻睜大了：“咦？

這味兒……真不賴！

不澀，還挺爽口！”

“是吧？”

蘇晚笑著說，“一文錢一小碗，實惠得很。”

“給我來一碗！”

大嬸立刻掏出一文錢。

有了第一個顧客，后面就順理成章了。

嘗過的人都說好吃，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有人排起了小隊。

小梅負責(zé)收錢，小石頭幫忙遞碗，蘇晚則麻利地裝菜，忙得不可開交。

日頭升到頭頂時，兩大盆涼拌馬齒莧賣得一干二凈。

小梅捧著沉甸甸的錢袋，笑得合不攏嘴：“姐！

你看！

我們賺了好多錢！”

蘇晚接過錢袋，倒出里面的銅錢，一枚枚數(shù)著。

一共三十二文！

這在普通農(nóng)戶家，夠買三天的口糧了！

“走，”蘇晚把錢小心翼翼地收好，拉起弟妹的手，“咱們?nèi)ベI糙米，再給奶奶抓點藥。”

陽光灑在三個孩子身上，映著他們臉上的笑容，仿佛連空氣里都飄著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