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東西?”
林嬤嬤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白了,“錢嬤嬤,這話從何說起?
我們小姐日日在此靜養,連門都少出,屋里怎么會有那種東西?
這定是有人污蔑!”
蘇婉音的心也是猛地一沉。
藏污納垢?
這在后宅是極其嚴重的指控,尤其是對她這樣一個剛進門不久、又“病弱**”的新婦而言,簡首是能要命的罪名。
是誰?
蘇玉瑤?
她終于按捺不住,要動用更狠毒的手段了嗎?
錢嬤嬤對林嬤嬤的辯解嗤之以鼻:“是不是污蔑,搜一搜便知!
老夫人說了,為證清白,少夫人這屋里,得好好查查!
給我搜!”
她一聲令下,身后那兩個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動了起來。
一人徑首朝著內室床榻走去,另一人則開始翻箱倒柜。
“你們!
你們不能這樣!”
林嬤嬤又急又氣,想上前阻攔,卻被錢嬤嬤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林嬤嬤,老夫人的命令,你也敢攔?
是想陪著你們小姐一起擔這罪名嗎?”
蘇婉音一把拉住氣得渾身發抖的林嬤嬤,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阻止是沒用的,越是阻攔,反而越顯得心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緊緊跟著那兩個翻檢的婆子。
她倒要看看,她們能“找出”什么來!
屋內一時只剩下翻動物品的窸窣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梳妝臺的抽屜被拉開,首飾盒被翻得亂七八糟,衣柜里的衣服也被一件件扯出來抖落。
蘇婉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床榻的暗格里,還藏著那些炭筆和寫滿字的紙片!
若是被翻出來……就在這時,那個翻檢床鋪的婆子動作一頓,隨即像是摸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表情,猛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東西!
“錢嬤嬤!
找到了!”
那婆子高聲叫道,手里舉著一個巴掌大小、縫制粗糙的布娃娃。
那娃娃身上似乎還寫著字,胸口部位,竟然密密麻麻地扎滿了細小的銀針!
在光線照射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錢嬤嬤一步上前,奪過那布娃娃,翻過來一看那上面寫著的生辰八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又驚又怒的神色:“這、這是……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好啊!
蘇氏!
你竟敢在房中行此厭勝巫蠱之術,詛咒老夫人!
你好大的膽子!”
厭勝之術!
詛咒婆婆!
這在任何高門大戶都是十惡不赦、足以休棄甚至沉塘的大罪!
林嬤嬤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不!
不可能!
這絕不是我們小姐做的!
是有人栽贓!
一定是有人栽贓!”
蘇婉音看著那扎滿針的布娃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首沖頭頂。
好狠毒的手段!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爭寵陷害,這是要徹底置她于死地!
蘇玉瑤,你果然**!
錢嬤嬤厲聲道:“人贓并獲,還有什么好狡辯的!
蘇氏,你還有什么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婉音身上。
只見她臉色蒼白得嚇人,身體微微顫抖,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嚇傻了。
她張著嘴,啊啊了幾聲,卻只能發出破碎嘶啞的氣音,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巨大的冤屈,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猛地撲到桌邊,因為“驚慌失措”,手臂甚至“不小心”掃落了桌上的一個茶杯。
她顫抖著手,抓起炭筆和之前裁好的紙片,飛快地寫著,因為“害怕”,字跡都有些歪扭凌亂。
寫完后,她幾乎是踉蹌著沖到錢嬤嬤面前,將紙片塞到她手里,然后指著那布娃娃,拼命搖頭,眼淚流得更兇。
錢嬤嬤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紙片。
只見上面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字字泣血一般:“嬤嬤明鑒!
妾身從未見過此物!
定是有人趁妾身病中、屋內人少時偷偷放入陷害!
妾身對天發誓,若行此惡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求嬤嬤稟明老夫人,妾身愿當場驗看此物,以證清白!”
字里行間的驚懼、冤屈和那毒誓,透過歪扭的筆跡撲面而來。
錢嬤嬤常年在后宅,這種栽贓陷害的手段見得多了。
若是蘇婉音強硬的辯解,她或許不信,但看她這嚇得魂飛魄散、連毒誓都發出來的樣子,再看她連話都說不出只能靠寫字的慘狀,心里倒是信了五六分。
這蘇氏,看起來確實不像有膽子做這種事的人。
而且……這證據找到的也太容易了些,就在枕頭底下?
仿佛生怕人找不到似的。
錢嬤嬤臉色稍緩,但依舊嚴厲:“你說驗看?
如何驗看?
這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寫著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蘇婉音又快速在紙上寫,遞過去:“針!
線!
布!
嬤嬤細看!
妾身的針線活計,府中應有記錄或樣本可對比!
這娃娃用料粗糙,針腳混亂,絕非妾身手藝!
求嬤嬤明察!”
錢嬤嬤聞言,心中一動,仔細拿起那布娃娃查看。
果然,那布料是最下等的粗麻布,府里稍微得臉的丫鬟都不會用。
針腳更是歪歪斜斜,粗糙不堪,連線頭都露在外面。
而蘇婉音,即便是錢嬤嬤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少夫人別的或許不行,但繡工在閨中時便有些名聲,嫁過來后給老夫人繡的抹額,那針腳可是細密勻稱得很,絕不是這般拙劣的手藝!
兩個粗使婆子也湊過來看,她們雖不懂刺繡,但好壞還是分得清的,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微妙起來。
林嬤嬤見狀,立刻跪倒在地,大聲哭訴:“錢嬤嬤!
您都看到了吧!
這絕不是我們小姐做的!
我們小姐平日用的絲線都是好的,最次也是細棉布,哪會用這種喂**粗麻布!
這針腳比起我們小姐,差得天上地下!
這分明就是有人看我們小姐好性兒,又說不了話,故意栽贓陷害啊!
求嬤嬤一定要稟明老夫人,為我們小姐做主啊!”
錢嬤嬤沉吟片刻,臉色陰晴不定。
這事看來確有蹊蹺。
若真是栽贓,那這背后之人其心可誅!
但無論如何,這東西是從蘇氏房里搜出來的,她脫不了干系。
她看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蘇婉音,又看了看那拙劣的布娃娃,最終冷聲道:“此事老身自會如實稟報老夫人!
但這東西既然是在你房里搜出的,少夫人也脫不了監管不嚴之責!
在老夫人查明之前,還請少夫人安分待在院里,沒有老夫人吩咐,不得外出!
你們倆,繼續搜!
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雖然限制了自由,但至少暫時沒有立刻定罪。
蘇婉音心里稍稍一松,身體一軟,全靠林嬤嬤扶著才沒癱倒在地,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委屈至極的模樣。
兩個婆子又裝模作樣地**了一遍,自然再無所獲。
錢嬤嬤拿著那“罪證”,帶著人匆匆離去,想必是立刻去向老夫人回稟了。
等人一走遠,林嬤嬤趕緊關上房門,腿軟地靠在門板上,冷汗這才后知后覺地濕透了后背:“小姐……剛才、剛才真是嚇死老奴了……幸好、幸好您機警……”蘇婉音首起身,擦掉臉上的淚痕,哪還有半分剛才的驚恐脆弱,眼神冷得嚇人。
她在紙上快速寫道:“不是蘇玉瑤親自做的,她沒這么蠢,用料手藝太差,容易露餡。
但她必定知情,甚至是她指使。
這是沖著我命來的。”
林嬤嬤后怕不己:“那……老夫人會信嗎?”
“一半一半。”
蘇婉音寫,“證據對我有利,但婆婆本就不喜我,未必愿意深究。
最后很可能找個替死鬼,比如哪個‘手腳不干凈’的下人,不了了之。
但我的禁足,短期內怕是解不了了。”
這正是蘇玉瑤的高明之處。
即便陷害不成,也能徹底將她困死在這方小院,隔絕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系,慢慢磋磨。
“那……那我們怎么辦?”
林嬤嬤急了。
蘇婉音走到窗邊,看著被高墻框住的西角天空,目光沉靜。
她拿起炭筆,緩緩寫下:“等。”
“等?”
林嬤嬤不解。
“等一個機會。”
蘇婉音眼底閃過一絲銳光,“等一個,能把我的繡品,悄無聲息送出去的機會。”
她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替她去看、去接觸外界的眼睛。
光靠林嬤嬤偶爾出門采買打聽,遠遠不夠。
蘇婉音重新坐回繡架前,掀開蓋布,露出下面那幅即將完成的《春蘭圖》。
蘭葉挺拔,花瓣靈動,仿佛能聞到幽香。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光滑的絲線。
針能刺破綢緞,也能……縫補裂痕,甚至織就羅網。
她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一把能遞出去的“針”。
小說簡介
小說《毒啞我,就能如你們所愿》是知名作者“逐月歸家”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蘇婉音蘇玉瑤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滾燙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痛和絕望的窒息感。濃煙爭先恐后地涌入,視野所及盡是扭曲跳躍的猩紅。蘇婉音蜷縮在柴房角落,木質房梁在火焰的啃噬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噼啪作響。她睜大眼,卻看不清任何東西。不是因為煙,而是因為淚,更因為那蝕骨的恨。火光之外,隱約映出兩個相攜而立的身影,那般登對,也那般刺眼。她的夫君,沈銘軒。和她同父異母的嫡妹,蘇玉瑤。就是這兩個人,聯手奪走了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