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昱癱在教室最后排的專屬座位上,感覺渾身不得勁。
這椅子太小,硌得他背疼。
這課桌太矮,他兩條長腿簡首無處安放,憋屈地蜷縮在下面。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曬在他半邊臉上,熱烘烘的,配上***數學老師那抑揚頓挫、如同念經般的“正弦余弦三角函數”,簡首是最好的催眠曲。
他瞪著銅鈴大眼,死死盯著黑板上那些扭曲的符號和圖形,感覺它們正在對自己進行精神污染,企圖讓自己進入睡眠。
高考?
工作?
當個普通人?
他腦子里一團亂麻。
一想到未來幾十年可能要淹沒在高考上大學,然后擠地鐵、上班、還房貸……娶一個不喜歡的人,生一個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娃……或者被媳婦控告qj把自己送進去,謀奪自己多年的積蓄………又或者,女方拿了高額彩禮后,婚后一個月提出離婚………他就一陣頭皮發麻。
這比跟猴子,哪吒組隊,去跟十萬天兵天將對砍,去給舅舅送溫暖還讓人絕望!
最絕望的是,這個現代世界,靈氣干凈得令人發指!
真正的末法時代。
他想運轉一下最基礎的引氣法門,重修一下,結果屁感覺都沒有,倒是肚子有點餓,可能是早上那個煎餅果子不太頂飽,氣感沒有,倒是想放屁。
就這末法時代的環境,重頭修煉?
白日做夢還差不多。
堂堂清源妙道真君,難道真要困死在這末法時代,當個戰五渣的學渣,最后淪落去工地搬磚?
就憑如今的這魁梧的身板,工地搬磚倒可能是把好手……呸!
想什么呢!
他煩躁地抓了抓那頭硬得跟鋼針似的短發,發出沙沙的響聲。
就在這時,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班主任老李領著一個女生走了進來。
原本還有些嗡嗡竊語的教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無論男女,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新來的女生身上。
陽光仿佛格外偏愛她,溫柔地灑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她個子高挑,穿著合身的藍白校服,卻硬是穿出了清新脫俗的氣質。
長發如墨,簡單地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臉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平靜,不像個高中生。
倒像是……嗯,楊昱努力想了想,像是華山云霧里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修,但似乎又多了點什么。
相對于這些,楊昱習慣性的更看中的是身材,額……哪怕是寬松的運動服款校服也掩蓋不了她的長腿,細腰,c杯。
“哇塞……”旁邊立刻傳來劉小海極力壓抑卻依舊興奮的抽氣聲,這哥們用手肘拼命捅著楊昱的胳膊,聲音跟蚊子似的卻充滿了發現新**的激動:“昱哥!
快看!
美女!
超級大美女!
估計是轉校生?
這顏值,這氣質,這身材,秒殺蘇晴十八條街啊!”
楊昱沒好氣地撥開他的爪子。
廢話,他又不瞎。
不過,這女生確實有點特別。
不是外表,而是那種感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說不清道不明。
而且,她太淡定了,被全班人行注目禮,她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老班干咳兩聲,開始介紹:“同學們,安靜。
這位是夏語兮同學,從今天起轉到我們班,希望大家能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介紹簡短得可憐,連原來哪個學校的都沒提。
老班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楊昱前面那個空了很久的座位上:“夏語兮,你就先坐那個位置吧。”
全班同學的目光立刻又唰地一下,從夏語兮身上轉移到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那個全校聞名、兇名在外的“**”楊昱的前座。
不少男生眼里立刻流露出羨慕嫉妒恨的光芒,順便為這位新來的漂亮女生即將“羊入虎口”默哀了三秒鐘。
夏語兮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拎著看起來嶄新的書包,步履平穩地穿過過道,在楊昱前排坐了下來。
一股極淡的、清冷的馨香飄了過來,像雪后松針的味道,莫名讓有點煩躁的楊昱感覺腦子清醒了一點點。
課繼續上。
數學老師重新開始他**澎湃的三角函數講解。
楊昱重新開始他痛苦的“聽天書”過程。
他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從那些扭曲的符號里看出點天道法則的痕跡來,可惜,除了頭暈眼花,啥也沒看出來。
他感覺自己龐大的身軀正在被這種無形的知識攻擊一點點蠶食。
就在他快要****,準備趴下會一會周公他老人家的時候。
一只白皙纖瘦的手,悄無聲息地從前面座位側邊伸了過來,指尖夾著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
楊昱一愣,豹眼瞬間瞪得溜圓。
啥玩意兒?
給他傳紙條?
找他?
他在這學校的人設不是“生人勿近,熟人也莫挨老子”的門神嗎?
除了隔壁桌的劉小海,誰敢往自己這里遞東西?
而且還是這位剛來不到十分鐘、漂亮得不像話、氣質冷得像冰山的新同學?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遞錯了?
惡作劇?
挑戰書?
總不能是情書吧?
若是之前的小金城武顏值,或許很正常不過。
但就他現在這尊容?
那這姑娘審美得多清奇?
他粗壯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接過那張小紙條。
前排的夏語兮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坐得筆首,認真看著黑板,側臉線條優美又冷淡。
楊昱懷著一種詭異的心情,偷偷摸摸地、像做賊一樣展開了紙條。
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午休時間,天臺見。
沒有署名,沒有多余廢話。
楊昱盯著那七個字,足足愣了十秒鐘。
天臺見?
為什么是天臺?
那種地方,不是通常用來解決私人恩怨或者……告白的地方嗎?
他跟她?
私人恩怨?
不可能。
告白?
更離譜!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前排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發絲上跳躍。
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他,清源妙道真君,穿越回現代變成高三**,在第一節課上,收到了疑似冰山轉校花的神秘天臺邀約……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勁?
他捏著那張紙條,感覺比捏著三尖兩刃刀壓力還大。
數學老師的聲音徹底成了**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問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久違了的……好奇。
這看似平凡無奇的末法時代,這按部就班的高中生活,似乎……要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