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拆遷分了五套房。
爸媽說全給弟弟，讓我滾出去租房。
我笑著點頭，當晚就撥通了拆遷辦電話：
「你好，我是業主，申請換成現金補償。」
三個月后弟弟的婚房沒了，爸媽在出租屋捶胸頓足：
「你怎么這么惡毒！」
我晃了晃手里的別墅鑰匙：
「這才叫惡毒？還沒讓你們看看什么叫報應呢。」

拆了，真拆了。
老陳家那棟搖搖欲墜、墻皮剝落得像得了皮膚病的三層自建房，在***的轟鳴聲里，連帶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一起變成了一堆嗆人的塵土木屑。消息比拆遷揚起的塵土傳得還快，當天晚上，***和張桂芬的手機就被打爆了，有恭喜的，有探口風的，更多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話里話外都是借錢、沾光、給家里不爭氣的小子安排工作的癡心妄想。
客廳里，煙霧繚繞，***抽著平時舍不得買的“芙蓉王”，瞇著眼，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張桂芬捧著拆遷辦剛送來的那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安置補償方案》，手指在“產權調換”那一欄的“五套”兩個字上摩挲了又摩挲，嘴里不住地念叨：“****，祖宗保佑，這下好了，這下可好了……”
陳默就坐在他們對面的舊塑料凳上，安靜地削著一個蘋果。果皮在她手里轉成長長的一條，垂下來，微微晃動。她今年二十五，長得清秀，眉眼間有種與這個嘈雜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高中畢業后沒再念書，早早進了社會，在商場賣過化妝品，在寫字樓里當過前臺，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資不高，勉強夠自己開銷，還要時常被家里以各種名目“借”走一些。家里這套老房子，是爺爺奶奶留下的，父母結婚后一直住著，后來加蓋了兩層。拆遷的風吹了好幾年，今天終于落了地。五套回遷房，地段不錯，面積也還行。
“爸，媽，”陳默削好蘋果，遞過去，“吃個蘋果。”
張桂芬瞥了一眼，沒接，注意力全在紙上：“吃啥蘋果，正說正事呢！老陳，你看這套，給咱倆住，朝南，面積最大。這套，給阿浩結婚用，當婚房，離地鐵近。剩下三套……”她頓了頓，抬眼，目光掃過陳默，沒有絲毫停留，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