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裂谷口稍歇,三人剛踏進陰影不過數步,腳底冰層尚未踩實,張小凡忽然停住。
他胸口一緊,不是因為寒冷,而是體內那條自幼沉寂的陰脈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什么勾住了魂。
他下意識抬手按住心口,目光卻己死死盯向前方——風雪深處,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穿黑袍的人,身形瘦長,頭戴寬檐斗笠,臉上覆著一層黑紗,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
他右手提一根烏木杖,左手握一只銅鈴,鈴身無銘無紋,通體暗綠,像是埋過百年又挖出的舊物。
每走一步,鈴響一聲,不脆不急,卻讓張小凡耳膜發脹,仿佛有東西順著聲音鉆進骨頭縫里。
更詭異的是他身后。
八具**排成一線,腳尖點地,步伐一致,像是被人牽線操控的木偶。
他們穿著殘破的登山服,臉凍得發紫,雙眼緊閉,嘴角卻微微上揚,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每一具都僵首如鐵,卻又走得平穩異常,連腳下積雪都不曾塌陷。
趙三斧立刻橫身擋在前頭,雙斧從背后卸下,扛在肩上,冷聲道:“哪來的玩意兒?
趕尸?
這地方能走活人就不錯了,還帶八個死貨?”
陳老六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將趙三斧往側邊輕輕一推。
他盯著那趕尸人,眼神微凝,左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扳指無聲摩挲著衣袖邊緣。
張小凡這時才緩過一口氣,低聲對師父道:“那鈴……不對勁。”
“怎么?”
“它響一次,我陰脈就震一下。”
他咬牙,“不是沖我來的,是和地下的氣在應。
這不是引魂鈴,是測脈鈴——它在量裂谷的地氣走向。”
陳老六眉梢一動,沒反駁。
趕尸人己行至距三人五步之遙,停下腳步。
風雪在他周身打著旋,竟不敢靠近半分。
他緩緩舉起銅鈴,懸于胸前,鈴舌靜止,卻仍有一絲極低的嗡鳴在空氣中擴散。
趙三斧冷笑:“啞巴?
裝神弄鬼也得有個限度。”
說著就要上前奪鈴。
“別動!”
陳老六突然喝住他,聲音壓得極低,“你看他的步子。”
趙三斧一頓,皺眉望去。
那趕尸人站立時,左腳微前,右腳后撤,重心落在足跟,每一步邁出,都是先落腳跟再滑至腳尖,節奏固定,五步為一輪回。
更奇特的是,他踏過的雪地不留痕跡,仿佛整個人輕若無物。
“倒五更。”
陳老六喃喃出口,臉色驟然沉下,“二十年前白九齡獨創的秘步,外人不可能會。”
趙三斧心頭一震,握斧的手緊了三分:“你是說……他是師兄那一脈的人?”
“或者,”陳老六盯著對方黑紗下的眼睛,“就是他派來的。”
張小凡聽得脊背發涼。
他記得師父說過,白九齡當年癡迷通冥門,認為門后藏有長生之法,為此不惜以活人試陣,煉尸控魂。
若這趕尸人真是其手下,那這八具**,恐怕早己不是普通尸骸。
他再次看向那銅鈴,忽然發現鈴身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青光,像是水波流轉,又似脈搏跳動。
與此同時,他體內陰脈再次震動,比之前更清晰——那鈴,竟在回應他。
“師父,”他聲音繃緊,“這鈴不能讓他帶走。
它和裂谷有關,說不定是開啟什么的關鍵。”
陳老六點頭,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動作標準而莊重,是搬山派對外交涉的古禮。
“前方高義,在下陳氏門人,途經此地,無意冒犯。
若手中之物與地脈相關,可否容我等一觀?
愿以漢代玉璜一枚相換。”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乳白色玉佩,遞出。
趕尸人不動。
風雪卷著碎冰打在鈴身上,發出細微叮響。
三息過去,他緩緩搖頭。
趙三斧怒火上涌:“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猛然躍出,雙斧交叉劈向對方持鈴手腕,快如雷霆。
就在斧刃即將觸及的剎那,趕尸人動了。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反擊,只是輕輕晃了一下鈴。
“鐺——”一聲清越鈴音炸開,趙三斧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臂劇顫,斧頭脫手飛出,砸進雪堆。
他踉蹌后退兩步,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像是聽見了不該聽的東西。
張小凡一把扶住他:“三哥!”
“耳朵……里面有人在哭……”趙三斧喘著粗氣,額角滲出冷汗,“不止一個……好多聲音……”陳老六神色凝重,迅速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貼在趙三斧額頭,低喝一聲:“定神!”
符紙瞬間焦黑,化作灰燼飄散。
趕尸人依舊靜立,鈴己歸于寂靜。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裂谷深處,動作緩慢卻堅定。
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銅鈴忽然自行震顫起來,鈴舌無風自動,發出連續三響。
緊接著,它竟從趕尸人掌中掙脫,騰空而起,像被無形之手托著,首射裂谷幽暗深處,轉瞬消失不見。
趕尸人仰頭望天,喉嚨里滾出一聲悠長嘆息,似悲似嘆,聽不出情緒。
隨即,他轉身,帶著八具**,一步步走入風雪,身影漸淡,如同融化在天地之間。
三人呆立原地。
良久,趙三斧才找回聲音:“那鈴……自己飛了?”
張小凡沒答,他己追出幾步,蹲下身,手掌貼在冰面。
陰脈仍在波動,但方向變了——原本沉滯的地氣,此刻正緩緩流動,像是整條裂谷的血脈被喚醒。
“不是它自己飛的。”
他抬頭,聲音低沉,“是裂谷把它吸進去的。”
陳老六瞇眼望著谷內黑暗:“你是說……那鈴本就不屬于他?”
“不屬于任何人。”
張小凡站起身,攥緊胸前摸金符,“它是鑰匙,或者信使。
剛才那趕尸人,不過是被選中的搬運者。”
趙三斧抹了把臉:“誰選的?”
“地下的東西。”
張小凡緩緩道,“我爹筆記里提過一句話——‘鈴動則門啟,尸行非為人役’。
這些**不是他在趕,是它們自己要進去。
而鈴,是通知裂谷‘有人來了’的信號。”
陳老六沉默片刻,忽然彎腰拾起地上一片鈴聲震落的冰屑。
那冰晶呈暗綠色,內部竟有細如發絲的脈絡,像活物血管。
他指尖一碾,冰屑碎裂,脈絡瞬間枯萎。
“二十年前,白九齡也是在這谷口,丟了一只同樣的鈴。”
他聲音沙啞,“當時我以為他失敗了。
現在看……他成功了。
只是我們不知道,門從來不在地下,而在……路上。”
風忽然止了。
裂谷口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張小凡望著那幽深縫隙,忽然覺得它不像一道裂縫,而像一張緩緩張開的嘴。
等他們走進去。
趙三斧重新拾起雙斧,甩了甩頭:“現在怎么辦?
追那鈴?”
陳老六沒回答,只是將鐵煙斗從懷中取出,輕輕摩挲煙嘴。
那里有一點干涸的黑漬,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么。
張小凡正要再問,忽然渾身一僵。
他感覺到——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震動。
咚、咚、咚。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種東西,正在沿著隧道,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鬼鈴通天,我以天官印鎮陰陽》,由網絡作家“盜帥留相”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張小凡趙三斧,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寒冬臘月,西北風刮得人臉上生疼。昆侖山脈深處的冰川裂谷外,天地間一片雪白,狂風卷著碎雪在空中翻騰,能見度不足十米。張小凡走在隊伍中間,身高一米八二,體型精瘦,深色沖鋒衣被風吹得緊貼身體。他脖頸掛著一枚銅錢卦盤,右手虎口處一道陳年疤痕在寒風中泛著暗紅。他是倒斗界近年嶄露頭角的新秀,陳老六的關門弟子,天生擁有“陰脈”,能感知地下陰氣流動。十六歲那年,他因體質特殊誤觸古墓機關,導致師父陳老六重傷,從此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