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蘇晚星后頸,像撒了把碎冰碴子。
她攥著半塊虎符,聽著母狐幼崽在懷里發出奶聲奶氣的嗚咽,突然覺得自己瘋了——大冷天往黑風口跑,就為了個會在腦子里說話的破系統。
可想到李老爺踹開家門時,娘咳在炕沿的黑血,她咬咬牙,把凍僵的手指往袖口里縮了縮。
“跟著你真倒八輩子霉了。”
她戳了戳母狐的腦袋,換來對方嫌棄的一爪子。
母狐尾巴卷住她手腕,皮毛下的體溫順著皮膚往上爬,倒讓她想起小時候爹背著她去鎮上,后頸貼著爹粗布衣裳的溫度。
黑風口的石碑在風雪里泛著青灰色,像張死人臉。
蘇晚星剛把虎符按進凹槽,地面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母狐猛地把幼崽拱到她腳邊,自己豎起渾身毛發擋在前面。
寒氣裹著腐臭味撲面而來,她差點吐出來——裂縫里密密麻麻的鎖鏈,每根都纏著半截冰雕,那些凍得青紫的手,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
“這地宮跟恐怖片現場似的。”
她哆哆嗦嗦摸出銅錢,系統界面立刻彈出血紅警告:檢測到蝕骨寒本源!
建議立即撤離。
可功德值那欄可憐巴巴的“1”刺得她眼睛疼,**藥錢、柳叔被打傷的胳膊、全村人的命,都像秤砣似的墜在胸口。
“拼了。”
她咬開指尖,血珠滴在虎符上的瞬間,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道黑影從地底竄出,蘇晚星嚇得往后摔了個屁墩,抬頭卻見是只渾身冰晶的巨狼,獠牙上掛著冰棱,眼睛卻泛著和母狐相似的琥珀色。
“大哥,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行不?”
她舉起雙手,突然想起系統還能兌換技能,“系統!
用功德值換...換個保命的!”
界面瘋狂閃爍:兌換“冰抗護盾”成功,功德值:-1。
巨狼撲過來的剎那,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在她周身亮起,卻在接觸狼爪的瞬間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響。
千鈞一發之際,母狐嗷嗚一聲撲上去,咬住巨狼后腿。
蘇晚星趁機抓起塊石頭砸過去,正砸中巨狼眼睛。
巨狼吃痛后退,她這才發現冰窟深處有個發光的石臺,上面躺著半截玉穗——正是系統提示的關鍵道具。
“母狐!
帶小家伙們躲起來!”
她把幼崽往雪堆里一塞,撒腿就往石臺跑。
冰面太滑,她摔得膝蓋生疼,掌心被劃出無數血痕。
巨狼再次撲來,她側身躲開,卻聽見“刺啦”一聲——棉襖被狼爪撕開個大口子,冷風灌進后背,凍得她牙齒打顫。
好不容易摸到玉穗,系統突然瘋狂報錯:警告!
時空錨點不穩定!
檢測到其他穿越者。
蘇晚星還沒反應過來,身后傳來熟悉的冷笑。
她渾身血液凝固——李老爺帶著家丁舉著火把走進冰窟,那人手里握著的,赫然是完整的虎符!
“小**,果然被你搶先一步。”
李老爺的狐皮大氅掃過冰面,玉扳指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把玉穗交出來,我留你全尸。”
他身后的家丁們舉起**,箭頭淬著幽幽藍光,蘇晚星不用想也知道是蝕骨寒毒。
母狐突然竄到她腳邊,喉嚨里發出低吼。
蘇晚星看著懷里發抖的幼崽,又摸了摸口袋里娘給的荷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自己又犯蠢了——早該想到李老爺不會善罷甘休,可她實在太想救爹娘,太想證明自己能行,結果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
“李老爺,咱們談談條件如何?”
她舉起玉穗,故意晃了晃,“您看這玉穗,孤零零的多沒意思?
不如我幫您找齊十二塊,到時候獻給太后,您就是頭號功臣。”
“憑你?”
李老爺瞇起眼,“你以為本老爺是三歲小孩?”
“就憑這個。”
蘇晚星掏出銅錢,在火光下,銅錢表面的銹跡竟泛著奇異的金光,“我有財神庇佑,找玉穗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您現在殺了我,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她在心里瘋狂祈禱,希望這破銅錢真能唬住對方。
李老爺盯著銅錢,神色陰晴不定。
突然,他身后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轉頭,只見柳長風渾身是血地撞開冰柱,藥鋤上還滴著黑血:“晚星!
快走!”
他的目光掃過蘇晚星裂開的棉襖,瞳孔猛地收縮,“你受傷了?”
“柳叔!”
蘇晚星剛要跑,李老爺突然甩出鐵鏈纏住她腳踝。
劇痛襲來,她摔倒在地,玉穗脫手而出。
母狐閃電般撲過去叼住玉穗,卻被家丁一箭射中后腿。
幼崽們發出凄厲的叫聲,蘇晚星感覺胸腔里有團火炸開,九條透明狐尾不受控制地從身后顯現,紫火順著地面燒向李老爺。
“狐族血脈!”
李老爺震驚后退,“原來你就是太后要找的人...”他的話被爆炸聲打斷,冰窟開始坍塌。
柳長風沖過來抱起蘇晚星,母狐拖著受傷的后腿,叼著幼崽跟在后面。
逃出生天時,天己經蒙蒙亮。
蘇晚星癱坐在雪地里,看著柳長風撕開衣襟為母狐包扎傷口。
男人的動作很輕,可她還是注意到他手抖得厲害——右胳膊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把袖口都浸透了。
“傻丫頭,逞什么能?”
柳長風往她手里塞了個油紙包,還是熱乎的烤紅薯,“知道我看見李府的人沖進黑風口時,心都快跳出來了嗎?”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她從沒聽過的怒氣,“你要是死了,讓我...讓柳記藥鋪怎么辦?”
蘇晚星咬了口紅薯,甜香混著血腥味在嘴里散開。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偷喝爹的烈酒,辣得眼淚首流,卻還要硬撐著說“好喝”。
此刻她吸了吸鼻子,把紅薯往柳長風嘴邊遞:“柳叔,你也吃。”
男人看著她臟兮兮的臉,還有發間沾著的冰碴,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下次再這么冒險,我就...我就把你鎖在藥鋪里。”
他的語氣放軟,“晚星,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我在。”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戳破了蘇晚星心里的防線。
她別過頭,不想讓柳長風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卻瞥見母狐正用****幼崽的絨毛,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回村的路上,蘇晚星把玉穗和虎符碎片收好。
銅錢又開始發燙,系統彈出新任務:尋找第二塊玉穗,線索:皇宮御花園。
她摸了摸脖子上娘給的荷包,突然覺得沒那么害怕了——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是一個人。
而此刻在皇宮深處,太后**著枯萎的玄霜蘭盆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帕上的血跡,赫然是狐貍爪印的形狀。
銅鏡里,她的眼角開始爬上細密的冰晶,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終于等到你了,小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