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小樹，一個差點因為二十塊錢測字費而**街頭的茅山旁聽生，剛剛可能、也許、大概……干掉了一個怨靈。

這事兒說出去，估計連小區門口那只見我就要火腿腸的流浪貓都不信。

但**上傳來的、與水泥地親密接觸后的鈍痛，以及體內被掏空般的虛脫感，都在無聲地吶喊著：哥們兒，你剛才不是在蹦迪，你是在玩命。

我扶著老腰，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檢查戰果，而是撲向那碗己經泡發了、堪稱史上最命運多舛的“康師傅尊享版”。

沒辦法，體力活之后，碳水就是最好的安慰劑。

一邊吸溜著面條，我一邊盯著地上那撮己經涼透了的符紙灰燼。

師父的聲音，還有那金光閃閃的彈幕……是幻覺嗎？

可那觸感，那暖流，真實得不像話。

“下面通貨膨脹……天地銀行最新款……面額**……” 我咀嚼著這幾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合著師父您老人家在下面，主要精力不是修煉，是搞宏觀經濟研究兼對抗貨幣貶值？”

這信息量，比我碗里的牛肉粒（幻覺版）還大。

不行，我得問問清楚！

這要是不搞明白，萬一師父哪天嫌錢不夠花，托夢讓我燒個航母或者冥府別墅過去，我上哪兒給他整去？

可怎么聯系？

托夢那玩意兒太被動，而且就我這睡眠質量，做夢不是撿錢就是被狗追，師父他老人家估計擠不進我的夢境頻道。

我摸著下巴，目光在凌亂的房間里掃視，最終落在了床頭那幾本墊桌腳的、封面寫著《茅山秘術（雜錄）》的破書上。

這書我翻過，前面是些鬼畫符，后面是師父記錄的些民間偏方，比如“如何用大蒜驅蚊（效果一般）”以及“治療打嗝的三種神秘姿勢（親測無效）”。

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撂下泡面碗，把那幾本充滿油漬和可疑水痕的書扒拉出來，嘩啦啦地翻著。

終于，在記載“如何判斷母豬是否懷孕”和“簡易老鼠夾**指南”中間，找到了一小段關于“通幽”的記載。

方法很簡單，簡單到讓我懷疑又是師父在糊弄我：備清水一碗，柳枝一根（可用筷子代替），心中默念欲溝通之陰魂名諱與關系，若有緣，或可得其回應。

備注小字：成功率約等于買彩票中五塊，且對方信號可能不穩定，如遇忙音、串線、態度惡劣等情況，屬正常現象，切勿慌張。

得，這備注很師父。

我找來一個吃飯的碗，接了自來水，又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柳枝是沒有的，小區綠化帶倒是有，但我怕被保安當破壞分子抓起來。

準備工作就緒。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著筷子，將其豎著輕輕搭在碗沿上。

閉上眼，心中默念：“師父，師父，您那不成器的徒弟張小樹，有事請教，收到請回話，Over。”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冰箱壓縮機工作的嗡嗡聲。

筷子紋絲不動。

我就知道！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師父！

張德貴！

別裝死！

我知道你在線！

下面通貨膨脹是不是真的？

那符紙怎么回事？

趕緊的，話費……啊不是，是香火很貴的！”

我有點急了，開始口不擇言。

突然！

搭在碗沿上的筷子，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有門兒！

我精神一振，趕緊集中意念：“師父？

是您嗎？”

筷子又動了一下，然后開始極其緩慢、歪歪扭扭地，在清澈的水面上，劃拉出了幾個……極其抽象，需要我動用畢生想象力才能解讀的……拼音字母？

第一個像是……“SHOU”？

第二個……“JI”？

第三個……“HAO”？

“手機號？”

我試探著問。

筷子猛地往下一頓，像是在點頭！

我靠！

陰間也通4G/5G了？

不對，重點是，師父居然還記得他的手機號？

那玩意兒不是跟他一起火化了嗎？

我趕緊掏出我那屏幕碎成蛛網狀的智能手機，顫抖著輸入了師父生前用的那個號碼。

這號碼我存了好多年，一首沒舍得刪。

“嘟……嘟……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果然。

我沮喪地放下手機，對著碗里的筷子說：“師父，不行啊，您那邊沒信號？

是不是欠費停機了？

下面也用移動聯通嗎？”

筷子立刻激動起來，在水碗里攪動得水花西濺，然后奮力地又劃拉了幾個拼音出來：“SHA”、“*U”、“WANG”、“LE”、“SHOU”、“JI”、“HAO”、“MA”我：“……所以，您只是沒忘了手機號，但那個號本身在下面己經沒用了，是吧？”

筷子委委屈屈地上下點了一下。

得，溝通成本比我想象的高。

這跨服交流，比跟我那遠***的表姐視頻還卡。

“那怎么整？

我總不能天天端著個碗跟您‘筆仙’聊天吧？

這畫面也太有味道了。”

我吐槽道。

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地，引導著我的手指向——我那破手機的二維碼收款界面。

我：“？？？”

幾個扭曲的拼音再次浮現：“JIA”、“WEI”、“ZHI”、“FU”、“*AO”、“HAO”我：“……”師父！

您在下面對移動支付和社交軟件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支付寶好友是這么加的嗎？！

而且您有支付寶賬號嗎？！

下面也掃二維碼？

掃的是紙錢上的那種嗎？！

我感覺我的吐槽之力己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就在我對著水碗和筷子無語凝噎，思考著是不是該給師父燒個手機模型下去的時候，樓上，那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噠…噠…”彈珠聲，又響了起來。

而且，這一次，聲音似乎……更密集了？

還夾雜著另一種細微的、像是很多小石子在玻璃上滾動的聲響。

我渾身一個激靈，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水碗里，最后浮現出兩個歪歪扭扭、卻清晰無比的拼音：“YOU”、“LING”有……凌？

有零錢？

不對！

是 “有靈” ！

不止一個？！

我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水泥樓板，看到那空無一人的房間里，正在聚集的、更多的不祥之物。

師父那欠費停機的“關愛”還在耳邊，樓上的“鄰居”卻己經開始組織團建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僅剩的幾張咸菜干符紙，又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

這破地方，也太***難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