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肉身,葉凡依舊身處那陰暗潮濕的地下空洞之中。
熒光石的光芒勉強驅(qū)散著局部的黑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巖石的冰冷氣息。
然而,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手指上那枚暗金色的混沌戒傳來溫潤的觸感,仿佛與他血脈相連,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體內(nèi),一縷細若游絲卻凝練無比、帶著混沌意蘊的靈力正在緩緩流轉(zhuǎn),所過之處,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力量感。
煉氣期二層!
感受著這真實不虛的突破,葉凡幾乎要仰天長嘯,將積壓在胸中的所有郁氣盡數(shù)吐出。
但他強行忍住了。
這里并非安全之地,上面的礦道坍塌,隨時可能有人下來查探,他必須盡快離開,或者至少,確保這個洞窟的絕對隱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nèi)傳來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那是靈力滋養(yǎng)肉身、排除部分雜質(zhì)帶來的舒爽感。
原本沉重的鐐銬,此刻似乎也輕了幾分。
他走到之前發(fā)現(xiàn)的狹窄裂縫前,側(cè)耳傾聽,確實有微弱的氣流穿過,帶著一絲外界山林的清新。
“這條裂縫,或許能通向外面。”
葉凡心中思忖,“但現(xiàn)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
王虎那廝發(fā)現(xiàn)礦道坍塌,我失蹤不見,定然會派人搜尋。
此時出去,風險太大。”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處新立的簡單土墳,心中再次默默感謝那位不知名的前輩。
然后,他做出了決定。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定然以為我死在了坍塌之中,或者被困死在某處。
這地下空洞足夠隱蔽,又有裂縫通風,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人找到。
此處,正好可以作為我初步修煉和探索混沌戒的基地!”
打定主意,葉凡不再猶豫。
他需要先解決生存問題——食物和水。
他再次將神識沉入混沌戒。
灰蒙蒙的空間,寂靜無聲,唯有中央的靈泉散發(fā)著微光和清香。
他心念一動,嘗試著將外界的物品收入戒中。
目光落在旁邊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礦石上。
集中精神,意念鎖定。
“收!”
手中一輕,那塊礦石瞬間從原地消失。
幾乎是同時,混沌空間內(nèi),那塊礦石憑空出現(xiàn)在靈田旁邊的空地上。
“成功了!”
葉凡心中一喜。
這混沌戒收取物品,消耗的更多是精神力,對他目前微薄的靈力消耗不大。
他如法炮制,將散落在地上的一些大小適中、便于搬運的礦石,以及幾塊看起來還算干燥的苔蘚(或許可以用來生火或鋪墊)陸續(xù)收入混沌空間。
他甚至嘗試著用一塊尖銳的石頭,從巖壁上刮下一些滲出的水珠,凝聚成一小洼,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包裹,將其移入空間,滴落在靈泉旁的空地上——雖然靈泉之水神異,但他不敢輕易浪費,這些普通的水可以用來清洗等。
做完這些,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精神疲憊,知道是神識消耗過度的表現(xiàn)。
他不敢再繼續(xù),便從混沌戒中取出一滴靈泉之水服下。
溫潤的清流劃過喉嚨,不僅緩解了身體的饑渴,連帶著精神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神識似乎還壯大了一絲。
“這混沌靈泉,果然妙用無窮!”
葉凡贊嘆。
有它在,至少短期內(nèi),飲水問題解決了。
接下來是食物。
這地下空洞顯然沒有可供果腹的東西。
他必須冒險出去尋找,或者……動用混沌空間的能力。
他想到了混沌靈田。
“靈田可以加速植物生長……若是我能找到一些可食用的植物根莖或者野果的種子……”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抑制不住。
他決定,先探索一下那條裂縫,看能否找到出路以及可能的食物來源,同時也要確認外面的情況。
他將熒光石收起,讓自身融入黑暗,然后小心翼翼地鉆入那條狹窄的裂縫。
裂縫起初僅容一人側(cè)身通過,巖壁濕滑冰冷。
他運轉(zhuǎn)起那一絲混沌靈力,灌注雙眼,勉強能在絕對的黑暗中視物。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裂縫逐漸變寬,氣流也越發(fā)明顯,甚至能聽到隱約的風聲和……水滴聲?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眼前豁然開朗!
他竟從山腹中鉆了出來,身處一個極為隱蔽的山谷凹陷處。
西周是陡峭的崖壁,上方被濃密的藤蔓和樹冠遮蓋,只有零星的天光透下,形成斑駁的光影。
谷底面積不大,生長著一些喜陰的蕨類植物和苔蘚,一側(cè)崖壁上有一道細小的瀑布流淌下來,在下方形成一個不大的水潭,正是水滴聲的來源。
“太好了!
這里有水源!”
葉凡心中一震。
更重要的是,他在水潭邊,發(fā)現(xiàn)了幾株掛著小巧紅色漿果的低矮灌木,以及一些看似塊莖的植物。
他謹慎地觀察西周,確認沒有妖獸活動的痕跡后,才快速上前。
他認得那種紅色漿果,是一種名為“酸漿果”的野果,味道酸澀,但無毒,可以果腹。
那些塊莖,他不太確定,但看形態(tài),很像一種名為“土薯”的可食用植物根莖。
他沒有立刻采摘,而是仔細記下這個位置和植物的特征。
這個山谷極為隱蔽,入口就是那條山腹裂縫,尋常人極難發(fā)現(xiàn),是一處絕佳的避難所和資源點。
他迅速采集了一些成熟的酸漿果和幾塊土薯,用衣服下擺兜住,然后快速退回裂縫,返回到地下空洞。
回到安全的據(jù)點,葉凡松了口氣。
他沒有急著處理食物,而是再次進入了混沌空間。
站在那黑黝黝的靈田前,他取出一顆酸漿果,小心地擠出幾粒種子,又切下一小塊土薯帶著芽眼的部分。
“試試看,這混沌靈田,是否真的如此神奇。”
他將那幾粒細小的種子和那塊土薯塊莖,小心翼翼地埋入靈田之中。
靈田的土壤觸手溫潤,仿佛蘊**無窮的生機。
埋好之后,他想了想,又用意念從旁邊的混沌靈泉中,汲取了大約十分之一滴的靈泉水,均勻地灑在剛剛播種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退出混沌空間,在外界默默計算著時間。
按照混沌戒10:1的時間流速,外界過去一個時辰,戒內(nèi)便己過去十個時辰,接近一天!
他強忍著立刻進入查看的沖動,在外界盤膝坐下,開始鞏固煉氣二層的修為,同時細細體悟《混沌吞天訣》的奧妙。
一個時辰,在修煉中很快過去。
葉凡猛地睜開眼,眼神期待。
他再次將神識沉入混沌空間。
“這……!”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混沌靈田上時,依舊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之前埋下種子的地方,此刻己然長出了幾株約莫半尺高的翠綠植株,葉片肥厚,生機勃勃!
而那塊土薯塊莖,更是己經(jīng)蔓延開藤蔓,長出了好幾片嫩綠的葉子!
這才外界一個時辰,戒內(nèi)不到一天啊!
正常環(huán)境下,酸漿果和土薯從種植到發(fā)芽長出這等規(guī)模,至少需要半月以上!
混沌靈田的加速效果,恐怖如斯!
而且,那十分之一滴的靈泉水,似乎也起到了催化的作用。
葉凡心中狂喜。
這意味著,他以后完全可以在混沌空間內(nèi)自給自足,種植靈草、甚至是糧食!
再也不用為基本的生存資源發(fā)愁!
他按捺住激動,退出空間。
現(xiàn)在,是時候解決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了——腳上的鐐銬。
這精鐵所鑄的鐐銬,對于之前的他而言是無法掙脫的枷鎖,但對于現(xiàn)在擁有混沌靈力,并且突破到煉氣二層的他來說,未必沒有辦法。
他運轉(zhuǎn)《混沌吞天訣》,將那一縷混沌靈力凝聚于指尖。
這混沌靈力質(zhì)量極高,帶著一股吞噬、瓦解的特性。
他伸出手指,點在鐐銬的連接處。
“嗤……”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響,指尖與精鐵接觸的地方,竟然冒起了淡淡的青煙!
那堅硬的精鐵,在混沌靈力的侵蝕下,正以緩慢但清晰可見的速度被消融!
有效!
葉凡精神大振,持續(xù)輸出靈力。
這個過程對靈力的消耗不小,但他剛剛突破,氣海內(nèi)靈力充盈,足以支撐。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只聽得“咔”的一聲輕響,鐐銬一側(cè)的連接鎖扣,被硬生生蝕斷!
他如法炮制,將另一只腳的鐐銬也解開。
“哐當”兩聲,沉重的鐐銬掉落在地。
葉凡站起身,只覺得渾身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從此,天高海闊,再也無法束縛他!
自由!
雖然只是初步的自由,但這份感覺,依舊讓他心潮澎湃。
他將斷開的鐐銬收入混沌空間,這東西以后或許還有用處,不能留下痕跡。
解決了鐐銬,補充了食物和水源,擁有了安全的據(jù)點和逆天的金手指……葉凡知道,自己終于在這絕境中,撕開了一道口子,看到了一條通往未來的荊棘之路,但充滿希望的道路!
接下來的幾天,葉凡的生活變得極有規(guī)律。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地下空洞或隱蔽山谷,利用十倍時間差,在混沌空間內(nèi)瘋狂修煉《混沌吞天訣》。
每一次修煉,都伴隨著經(jīng)脈撕裂般的劇痛,但他都憑借頑強的意志力硬扛下來。
修為在痛苦中穩(wěn)步提升,朝著煉氣三層邁進。
同時,他也在不斷開發(fā)混沌空間的功能。
他確認了靈田的加速效果穩(wěn)定在十倍左右,配合微量靈泉水的催化,效果更佳。
他移植了更多的酸漿果和土薯進入空間,確保食物儲備。
他甚至嘗試將一些在礦洞周圍發(fā)現(xiàn)的、蘊含微弱靈氣的“鐵線草”移植進去,觀察其變化。
夜晚,他會悄無聲息地潛回礦奴居住的區(qū)域附近,暗中觀察。
正如他所料,礦道坍塌事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監(jiān)工王虎暴跳如雷,派人清理了部分坍塌區(qū)域,確認了有礦奴死亡或失蹤,葉凡的名字赫然在列。
搜尋了幾日無果后,王虎便將其定性為“礦難死亡”,上報了事,畢竟死個把礦奴在黑鐵礦脈再正常不過。
其他礦奴也只是唏噓幾句,便很快淡忘。
葉凡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一片冰冷。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和麻木的礦奴眼中,他們的性命,確實如同草芥。
這一日,葉凡正在混沌空間內(nèi)修煉,剛剛結束一個周天,渾身被汗水浸透,但氣海內(nèi)的混沌靈力又壯大了一圈。
他估算著,再有三五日,便能嘗試沖擊煉氣三層。
忽然,他心神一動,神識感知到外界有動靜。
他立刻退出空間,隱匿在空洞的陰影中,收斂全部氣息。
腳步聲和說話聲從上方未完全坍塌的礦道傳來,越來越近。
“……虎頭兒也真是的,一個廢棄礦洞,還非要咱們隔三差五來看一眼,說是怕有煞尸跑出來驚擾了主礦道。
這鳥不**的地方,能有什么?”
“少廢話!
讓你來你就來!
聽說前幾天塌方,死了個葉家發(fā)配來的小子,好像叫什么葉凡?
真是晦氣!”
“葉凡?
那個‘廢靈根’?
死了也好,省的浪費糧食。
不過話說回來,這下面的陰煞之氣,好像比前幾天更濃了點?
聽說這種地方容易孕育‘陰煞晶’,那可是好東西啊……”兩個監(jiān)工一邊抱怨著,一邊舉著熒光石,探頭探腦地往下看。
他們的燈光掃過空洞,并未發(fā)現(xiàn)刻意隱藏的葉凡。
葉凡屏住呼吸,眼神冰冷。
聽著他們肆無忌憚地談論自己的“死亡”,心中波瀾不驚,反而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陰煞晶?
那兩人顯然不愿在這陰森的地方多待,粗略看了幾眼,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便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等到腳步聲遠去,葉凡才從陰影中走出,目光閃爍。
“陰煞之氣更濃了?
陰煞晶……”他回憶著在葉家看過的雜書,“陰煞晶乃是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結晶,對于修煉某些陰寒屬性功法的修士是寶貝,也可以用來煉制一些特殊的法器、符箓,價值不菲。”
他如今身無分文,混沌空間雖好,但修煉《混沌吞天訣》需要海量資源,光靠吸收空間內(nèi)稀薄的混沌氣流和靈泉,速度還是太慢。
若是能找到陰煞晶,無論是自己嘗試吞噬(《混沌吞天訣》理論上可吞噬煞氣),還是拿去交換資源,都是極好的選擇。
而且,那監(jiān)工提到“煞尸”……這讓他更加警惕,也更加好奇。
他仔細感知著空洞內(nèi)的氣息。
之前他專注于修煉和探索,并未特別注意。
此刻凝神感應,果然發(fā)現(xiàn),在空洞的某個角落,隱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比周圍更加濃郁。
他循著那絲氣息走去,最終停在了一面看起來與其他地方無異的巖壁前。
陰寒的氣息,正是從巖壁的縫隙中滲透出來。
“后面另有乾坤?”
葉凡伸出手,觸摸巖壁,觸手冰涼。
他嘗試用力推了推,巖壁紋絲不動。
他沉吟片刻,運轉(zhuǎn)混沌靈力于掌心,再次按在巖壁上。
這一次,異變發(fā)生了!
他掌心的混沌靈力,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吸引,微微波動起來。
而那巖壁,在接觸到混沌靈力的瞬間,竟然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表面浮現(xiàn)出幾道細微的、如同蛛網(wǎng)般的淡灰色紋路,隨即又迅速隱去。
緊接著,原本嚴絲合縫的巖壁,悄然無聲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濃郁的陰煞之氣,從中撲面而來!
葉凡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頓時感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涌入肺腑,連血液都似乎要凍結!
這陰煞之氣的精純和猛烈,遠**的想象!
他臉色一變,立刻運轉(zhuǎn)《混沌吞天訣》!
體內(nèi)那縷混沌靈力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迅速撲向那股入侵的陰煞之氣。
吞噬、煉化!
一股冰冷但精純的能量被剝離出來,融入混沌靈力之中,而剩余的暴戾、混亂的雜質(zhì),則被排出體外。
整個過程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葉凡只覺得渾身一冷,隨即一股精純能量補充進來,修為竟然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增長!
“這……《混沌吞天訣》竟然連如此精純的陰煞之氣都能吞噬煉化?!”
葉凡又驚又喜。
這功法的逆天程度,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看向那道幽深的縫隙,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這里面,不僅可能存在著陰煞晶,更是一處對于他而言,絕佳的修煉之地!
利用這里的陰煞之氣修煉《混沌吞天訣》,速度恐怕比在混沌空間內(nèi)只快不慢!
當然,風險也同樣巨大。
剛才僅僅是一絲泄露的氣息就如此厲害,里面恐怕更加危險,那監(jiān)工提到的“煞尸”也絕非空穴來風。
富貴險中求!
葉凡沒有猶豫,調(diào)整呼吸,將混沌靈力遍布周身,形成一層微弱的防護,然后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那道縫隙之中。
眼前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陰煞之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黑灰色霧氣,在通道中緩緩流淌。
光線在這里幾乎完全消失,唯有他運轉(zhuǎn)靈力至雙眼,才能勉強視物。
通道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黑霜,空氣冰冷刺骨。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神識高度集中,警惕著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
走了約莫十幾丈,通道開始變得開闊。
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這里的陰煞之氣幾乎濃得化不開,在黑灰色的霧氣中,隱約可見點點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光在閃爍。
那是……陰煞晶的雛形?
還是……別的什么?
葉凡屏住呼吸,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空間。
他知道,自己的又一次考驗,來臨了。
而這一次,他將主動出擊,在這絕境之中,攫取屬于自己的機緣!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凈世慧意”的玄幻奇幻,《凡塵棄子:從螻蟻到仙尊》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葉凡葉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青云城,葉家。演武場中央,那塊丈許高的測靈石碑,此刻仿佛成了裁決命運的審判之臺。無數(shù)道目光,或期待,或戲謔,或冷漠,齊刷刷地聚焦在石碑前那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色衣衫的少年身上。葉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手掌按在了冰涼的碑面上。體內(nèi)那微薄得可憐的氣感,被他竭力催動,一絲絲注入石碑。一秒,兩秒……五秒過去。測靈石碑如同沉睡的死物,沒有半點反應。場下開始響起細微的嗡嗡議論聲,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嗤笑。高臺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