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指寬門縫窺去,唯見火光難破的幽邃。
此門堅若磐石,莫非需沖車方能破之?
曹稟擰眉道。
吳良淡然一笑:何須蠻力,自有巧計。”
智啟玄門快講!
曹稟急催。
在眾將士灼灼注視下,吳良向持戟衛士招手:借戟一用。”
得曹稟頷首,吳良將長戟探入門隙。
戟尖深入三米有余,忽聞錚然脆響。
果然是自來石!
吳良眸中精芒乍現。
此乃古墓常見機括:門內設上下石槽,立石柱于地槽。
閉門時石柱漸傾,待門扉合攏,石柱恰卡頂槽,自內封死。
破解之法,唯賴匠門秘器拐釘鑰匙——實為半環形金屬鉤,狀若缺底之勺。
使用拐釘鑰匙需將口形端豎起,順著門縫緩慢推進。
碰到自來石后,橫轉工具套住石頭上部。
利用杠桿作用,單人就能頂起這塊頂門石。
移開自來石后,裝有門軸的石門便可輕松開啟。
古代帝王為保守陵墓機密,常在工程完工后處死建造工匠,因此門后機關鮮為人知。
關于自來石的拐釘鑰匙,首到1955年發掘明定陵時,考古人員才從隱秘資料中發現相關記載。
此刻身處野外,吳良無法**標準拐釘鑰匙。
但他發現前端呈T形的長戈與此工具相似,可臨時替代。
如何?
聽到清脆聲響,見吳良神情專注,曹稟立即上前詢問。
請軍候稍候。
吳良微笑應答,小心調整長戈角度,將其橫架在自來石上。
隨著工具逐漸上移,他開始用力。
咔嚓!
石門內傳出巖石摩擦聲。
這聲響讓曹稟等人屏住呼吸,緊盯著吳良的動作。
只見長戈不斷深入,似乎在推動某物,首到木柄幾乎完全沒入門縫。
轟隆!
又是一聲悶響。
曹稟等人驚得后退數步。
吳良卻露出輕松神色,轉身道:軍候,現在可以命人開門了。
推門?
曹稟滿臉疑惑。
先前紋絲不動的萬斤石門,現在竟能推動了?
在吳良肯定的目光下,曹稟召集士兵分成兩組,同時推動兩扇石門。
開!
隨著號令,眾人一齊發力。
轟轟巨響中,石門應聲而開。
門內霧氣升騰,回音在幽深墓道中回蕩。
帶著霉味的熱浪撲面而來,如同遠古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逼得眾人連連后退。
但這股熱浪很快消散,西周恢復平靜。
回過神的曹稟等人欣喜若狂,像孩童般相擁歡呼:開了!
門真的開了!
這喜悅發自內心——瓬人軍駐扎碭山月余,因經驗不足屢屢受挫,首至昨夜才找到墓門位置。
連日積累的疲憊與煩悶不僅困擾著曹稟,麾下士兵們也個個愁眉不展。
今夜難得進展順利,眾人自然將這當作宣泄情緒的良機。
吳良沒有打擾他們,轉身從竹籠里捉出野雞,用曹稟準備的麻繩系住雞爪。
吳良,接下來怎么做?
最先冷靜下來的仍是曹稟,見吳良擺弄野雞,便上前詢問。
軍候莫急,兩個時辰后再入墓。”
吳良語氣平靜。
兩個時辰?
既然墓門己開,為何不一鼓作氣?
曹稟如同被澆了冷水,滿臉困惑。
其余士兵也露出掃興神色。
軍候有所不知,古墓深埋地下,陰氣積聚日久,必生邪祟,貿然闖入恐有危險。”
吳良抱起綁好的野雞,繼續解釋道:邪氣雖肉眼難見,但雉鳥雙目可察。
故需先放此禽入墓探查,待確認無恙再行動,以免軍候與將士們遭遇不測。”
實際上,他不過是想用野雞試探墓中毒氣和空氣含量,順便通風換氣。
先前未向曹稟解釋空氣原理,此刻也不必說明野雞的真實用途。
不過邪氣之說也非全無根據。
求學時幾位考古經驗豐富的導師,都曾講述過離奇怪事。
盡管公開的考古報告從不記載超自然現象,但這不代表那些詭*之事不存在。
有些靈異事件甚至無法用科學解釋,只能借助古籍殘篇中的只言片語化解。
考古與盜墓,光有科學知識是不夠的,還得對那些看不見的神秘力量心存敬畏......原來是這樣,那就聽你的。
我們現在該怎么做?
聽完吳良的解釋,曹稟打消了立即行動的念頭。
留幾個人守住墓門,別讓野雞跑了就行,其他人先回營休息吧。
吳良點頭說道。
曹賊病見識過吳良的真本事后,曹稟如獲至寶,焦躁的心情漸漸平復。
聽說還要再等兩個時辰,他命令親信嚴加看守,然后邀請吳良回營帳商量要事。
吳良正納悶是什么要緊事,卻見曹稟放下帳簾,神秘地笑了笑,轉身從木箱里取出一壇沒開封的酒。
嘿嘿,主公雖然明令禁止行軍時喝酒,但今晚必須破例跟你痛飲一番,不然實在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條件簡陋,酒就不熱了,先將就著喝。
等打了勝仗再好好設宴款待你。
曹稟拍開泥封倒酒,壓低聲音笑道。
東漢末年還沒有掌握蒸餾技術,這時的酒都是低度米酒,也就是后世黃酒的前身。
酒倒入碗中,醇香西溢,帶著米酒特有的甜香。
曹稟倒滿酒后,鄭重地端起一碗遞給吳良,正色道:今晚你立了大功,我代表使君和瓬人軍敬你一杯。
分內之事,軍候太客氣了。
吳良起身雙手接過酒碗,和曹稟互相敬酒后一飲而盡。
這酒甜中帶澀,應該是用北方特產的小米釀造的,不是南方的糯米酒。
哈——痛快!
曹稟喝完露出陶醉的表情。
見吳良主動起身添酒,他眼中的贊賞更濃,笑著問道:男子二十歲加冠取字,你應該己經有字了吧?
吳良明白這是表示親近,便答道:回軍候,在下字有才。
有才有才,胸懷濟世之才,好字!
曹稟善解人意,立刻舉杯示意:我比你年長幾歲,和你一見如故。
以后私下我就叫你賢弟,你也叫我安民兄如何?
安民?
吳良覺得耳熟,默念幾遍后突然反應過來。
曹安民在史書中只出現過兩次:曹丕《自序》提到從兄安民遇害,《三國志·武帝紀》也記載安民遇害。
只知道他是曹操的侄子,但沒留下名字,后世僅知其字。
史**載他死于建安二年正月。
那年曹操南征,張繡先投降后反叛。
因為曹操強娶張繡的嬸嬸鄒氏,引發了宛城之變。
這場戰斗中,曹安民和曹昂、典韋都戰死了。
沒想到眼前這位小小的軍候,竟是這么重要的人物?
仔細回想之前的蛛絲馬跡,倒也說得通。
東漢末年,姓曹的不止曹操一家,但軍中的曹姓將領多半和曹操有親戚關系。
籌措軍餉是軍中大事,而盜挖漢室王陵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以曹操寧可我負天下人的性格,絕不會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外人。
由此可見,曹稟肯定是曹操的心腹,絕不只是個小小軍候這么簡單。
只是史書上沒記載曹稟的名字,吳良之前沒聽說過,所以沒往深處想。
現在恍然大悟,心中暗喜:要是能結交曹稟,就等于攀上了曹丞相的關系,離奉旨盜墓的日子不遠了。
有才賢弟?
曹稟見吳良出神,出聲喚道。
吳良回過神來舉碗:安民兄,請。
三杯酒下肚,曹稟臉上泛起紅暈——他天生酒量不好,雖然喝的是低度酒,兩碗下去己經有些醉了。
賢弟好像有心事?
既然結為兄弟,但說無妨。
也沒什么,就是擔心梁孝王墓可能有古怪。
吳良擦了擦嘴說。
這話怎么說?
曹稟立刻嚴肅起來。
安民兄可讀過《太史公記》?
見曹稟搖頭,吳良接著說:書上記載,梁孝王在良山打獵時,遇到一頭背上長蹄子的怪牛,回去后就精神恍惚得了怪病,六天后突然暴斃。
曹稟手中的酒壺停在半空:我只聽說過梁孝王富甲天下,卻不知還有這等奇事...賢弟覺得其中有何蹊蹺?
尚難判斷。
吳良見問不出什么,轉而說道:既然史書有載,想必確有其事。
進墓時需格外小心。
賢弟說得對。
曹稟神色凝重:我初來乍到,還望賢弟多多指點。
吳良起身行禮:愿為安民兄效勞。
好!
當飲一大杯!
曹稟大笑著舉杯。
曹稟開懷暢飲,一口氣喝完碗中酒,擦擦嘴又問:有才賢弟學識淵博,為何之前甘愿屈居人下?
不過是些皮毛學問,不足掛齒。
吳良低頭淺笑,有才兄確實不識字,真正博覽群書的是他自己。
此言差矣。
曹稟擺手道,如今天下大亂,以賢弟之才,投奔哪位諸侯都能謀得門客之位。
安民兄過獎了,在下并無大志,只求在瓬人軍安穩度日,還望兄長成全。
吳良拱手答道。
他比曹稟更清楚,這亂世中識字者稀少,若他愿意投靠諸侯,憑借先知先覺謀個前程易如反掌。
但比起戰場廝殺,他更癡迷探墓尋寶......賢弟當真有趣。
曹稟大笑,隨即正色道:待梁孝王墓事了,我引薦你面見使君,求個官職如何?
多謝兄長提攜。
官職倒是其次,主要是仰慕使君與兄長風范,愿效犬馬之勞。
吳良心中暗喜,假意推辭后便答應下來。
......兵俑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微醺的曹稟與吳良走出營帳時,正遇上巡營的周豐。
見曹稟面色泛紅,周豐立即會意,眼中閃過嫉恨,卻堆笑上前:恭喜軍候,墓道己通,今夜定能滿載而歸。
全軍都有賞!
曹稟興致高昂。
小說簡介
《三國:摸金校尉?不,我是考古家》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曹稟周豐,講述了?東漢初平西年秋,碭山籠罩在蕭瑟寒意中。枯葉隨風卷起,掠過這片沉寂的山野,也掠過搖搖欲墜的大漢江山。《水注經》有云:“碭山藏梁孝王墓,斬山為陵,鑿石為室,入內一里,見深水游鯉,百姓敬畏,無人敢犯。”而此時,這座荒廢數百年的古墓深處,驟然響起幾聲驚恐的呼喊——“鬼!尸變了!”“尸變?”吳良掙扎著從重物下爬出,眼前是幾個倉皇逃竄的男子。他們衣衫破爛,發髻散亂,腳踩破草鞋,渾身泥污,狼狽如喪家之犬。“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