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罐在小火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股混合著黃芪、黨參、當歸等藥材的苦澀香氣彌漫在狹小卻整潔的出租屋內。
蘇硯秋盤坐在舊沙發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正對著窗外逐漸沉落的夕陽,緩緩調整著呼吸。
每一次動用“金針渡穴”這類核心秘術,都像是強行抽調自身的生命本源,事后必然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
師父在世時,還能用秘制藥浴和推拿幫他快速恢復,如今只能靠自己這***的藥膳和粗淺的導引術慢慢溫養。
“虧大了……”他嘆了口氣,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救人是本能,但事后這掏空身體的感覺實在算不上美妙。
他下意識摸了摸褲兜,那張質地堅硬的名片棱角分明。
林默……南部戰區……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肩章上綴著松枝枝葉的軍官,眼神銳利,氣度沉凝,一看就是真正經歷過風浪的人物。
對方開出的條件,確實戳中了他的痛點。
部隊的資源,尤其是那些年份足、品質好的野生藥材,對他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靠自己偶爾坐診和看**那點微薄收入,想湊齊一些珍稀藥材,無異于癡人說夢。
但是,自由呢?
他天生散漫,受不得太多規矩束縛。
師父教他本事,也教他“道法自然”,最厭煩的就是條條框框。
一旦穿上那身軍裝,恐怕再無寧日。
“煩。”
他甩甩頭,暫時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當務之急是恢復元氣。
他起身走到爐邊,將熬好的藥汁濾出,黑乎乎的一碗,氣味沖鼻。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首蔓延到胃里,隨即一股溫潤的熱流開始向西肢百骸擴散,虛弱感稍稍緩解。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蘇硯秋眉頭微蹙。
他在這里沒什么朋友,鄰居也少有往來。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他走到門后,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只見外面站著兩個穿著普通夾克、身形精干的年輕男子,站姿挺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樓道環境,雖然穿著便裝,但那股子經受過嚴格訓練的氣質幾乎撲面而來。
**,或者……相關的人。
蘇硯秋心里咯噔一下。
林默的動作這么快?
還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惹來了別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請問是蘇硯秋先生嗎?”
站在前面的男子開口,語氣客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
“是我。
你們是?”
蘇硯秋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我們是南部戰區司令部警衛團的。”
男子掏出證件在蘇硯秋面前快速展示了一下,“我們**想請您過去一趟,了解一些情況。”
果然是林默的人。
這架勢,說是“請”,但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蘇硯秋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樓下隱約可見的黑色轎車,知道今天這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點了點頭:“等我一下,換件衣服。”
他關上門,快速換下了沾著藥味的家居服,重新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衣。
經過短暫的調息和藥力滋養,他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眼神也重新變得清亮。
他順手將那個古樸的針囊揣進內兜,這才重新開門。
“走吧。”
轎車內部空間寬敞,行駛極為平穩。
兩名警衛一左一右坐在蘇硯秋身邊,目不斜視,車內氣氛沉默而壓抑。
蘇硯秋也樂得清靜,閉目養神,實則暗中運轉師門傳下的微弱氣息,加速吸收藥力。
車子沒有開往繁華的市區,而是駛入了市郊一個掛著某研究所牌子的大院。
院內綠樹成蔭,戒備森嚴,經過幾道崗哨的檢查后,車子最終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前停下。
“蘇先生,請跟我來。”
蘇硯秋被引著走進小樓,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會客室。
里面陳設簡單,只有幾張沙發和一張茶幾,墻上掛著巨大的****。
林默正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來了?
坐。”
他揮了揮手,兩名警衛無聲地退了出去,并帶上了門。
“**這么大陣仗,把我‘請’過來,不只是為了感謝我吧?”
蘇硯秋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
他不喜歡繞圈子。
林默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年輕人,戒心不用這么重。
昨天你救了我的老戰友,于公于私,我都該鄭重地道個謝。
他剛剛脫離危險期,主刀醫生說,如果不是你前期處理得極其完美,封鎖了主要血脈,他根本撐不到手術臺。”
蘇硯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林默看著他,目光深邃,繼續說道:“我查過你更多的資料。
你師父,蘇承遠老先生,來歷很神秘。
檔案上只記錄了他是個游方郎中,但根據一些零星的線索推測,他很可能參與過數十年前西南邊境的那幾次秘密衛勤保障行動,而且立過功,只是后來隱姓埋名了。”
蘇硯秋端著水杯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
師父從未詳細提過自己的過去,只偶爾在酒后流露出對崢嶸歲月的追憶,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
沒想到,林默竟然能查到這些。
“**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并非與部隊毫無淵源。”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誠懇,“你繼承的,可能不僅僅是一門醫術,更是一種精神。
現在,**需要你這樣特殊的人才。”
“需要我去做什么?
當個軍醫?”
蘇硯秋挑眉。
“不完全是。”
林默搖頭,“常規的軍醫,部隊有很多。
我們需要的是能處理‘特殊情況’的人。
比如,在極端環境下,利用非常規手段進行急救、甄別危險、甚至應對一些……現代科學暫時難以完全解釋的現象。”
蘇硯秋心中一動。
看來,部隊并非對超自然領域一無所知,反而可能有一個專門的體系在處理相關事務。
這倒有點意思。
“我這點本事,野路子,未必符合你們的要求。”
“是不是野路子,試過才知道。”
林默笑了笑,按了一下茶幾下的一個按鈕。
會客室側面的一面墻突然無聲地滑開,露出了后面一個更加寬敞、類似室內訓練場的空間。
里面擺放著一些簡單的體能測試器材,以及幾個穿著作訓服、眼神銳利的士兵。
“這里是戰區首屬的‘潛龍’預備選拔點之一。”
林默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不如簡單測試一下?
也讓你自己看看,你的‘野路子’,到底到了什么水平。
放心,不強求,只是了解一下。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派人安全送你回去。”
蘇硯秋看著那個訓練場,又看了看林默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期待,知道今天不**真本事,是走不出這個門了。
也罷,那就看看,這“潛龍”之地,究竟有何玄虛。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走向那片未知的領域。
“怎么測?
先說好,體力活我可不行,昨天救人還沒緩過來呢。”
林默看著他看似松懈實則隱含戒備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不測體力,測點別的。”
他指向訓練場中央,“比如,你的‘眼力’。”
小說簡介
由蘇硯秋林默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蒼生為刃,戰地玄醫》,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七月的江城,熱浪黏稠得如同化不開的糖漿,裹挾著汽車尾氣的味道,熏得人昏昏欲睡。蘇硯秋蹲在馬路牙子的陰涼里,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式青衣與周圍光鮮亮麗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瞇著眼,像是快要睡著,唯有指尖無意識捻動的一枚古樸銅錢,透露出一絲與周遭環境不符的沉靜。刺耳的剎車聲、金屬扭曲的轟鳴聲、玻璃碎裂的脆響,幾乎在同一時刻炸開!一輛黑色越野車為了躲避突然竄出的電動車,猛地打方向,失控地撞上了路邊的燈柱,緊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