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平息,溫珞檸強撐著酸軟的身子伺候君王沐浴**。
又恭送圣駕離去。
只覺得另外半條命也快折盡了。
她癱倒在錦被之中,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
再睜眼時,窗外己是夜色深沉。
“什么時辰了?”
她掀開床幔,啞聲問向守在榻邊發(fā)呆的含珠。
“小主可算醒了!”
含珠回過神,忙起身倒了杯溫水遞來。
“您睡了快三個時辰,如今己是戌時末了。”
溫珞檸就著她的手將水飲盡,干澀的喉間方才舒緩些許:“現(xiàn)下有吃的么?”
“小福子剛從尚食局領(lǐng)了晚膳回來,一首溫著呢。”
簡單梳洗后,溫珞璃坐到桌前。
對著含珠布來的醬香鹿肉脯、南麓春筍,雞油炒豌豆苗等菜式,難得失了平日里的斯文,幾乎是狼吞虎咽起來。
這一日折騰下來,她早己饑腸轆轆。
何況,今晚的菜品,可是她平時逢些節(jié)日的時候,才能品嘗到的珍饈美味。
可能是侍寢之后才有的待遇吧。
吃到八分飽時,她還欲再添一碗米粥,卻被含珠輕聲勸住:“小主,夜深了,再用多了怕是要積食了。”
溫珞檸戀戀不舍地放下銀箸,目光仍在那碟清炒荸薺上流連片刻。
待填飽了肚子,神思漸漸清明,白日的種種便不由浮上心頭。
陛下為何會突然駕臨這偏僻的長楊宮?
又為何會那般急迫?
她自問雖容貌清麗,卻絕非傾國傾城之色,后宮中美貌女子何其多,怎么就偏偏選了不起眼的自己?
忽然間,她回憶起白日里,疼痛之下好像傷了龍體。
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當年入宮時教導嬤嬤的告誡言猶在耳:“侍奉君王,當以柔順為本,萬不可損傷龍體,否則便是大不敬之罪……”她越想越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冷宮去錦宮可就挨在旁邊,聽說那里頭的日子生不如死。
她不敢細想。
霽月軒雖冷清,好歹衣食無憂,若真被打入冷宮……那可怎么辦?
她慌忙搖頭,仿佛要將那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既然至今無人前來問罪,想必陛下并未追究。
她遲疑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忐忑。
“含珠,我睡著時,可有人來過?”
含珠略想了片刻,回應(yīng)道:“惜常在親自來了一趟,盈香堂的姚容華也遣了身邊得力的宮女來過,不過聽聞小主尚在安歇,只在廳中小坐片刻,飲了半盞茶便告辭了。”
溫珞檸微微頷首。
圣駕臨幸霽月軒的消息傳開,自然會有人前來探聽虛實。
惜常在原是從長楊宮出去的,與她尚有幾分舊誼,姚容華的盈香堂離此不遠,過問兩句也在情理之中。
“可還有其他人來過?”
她聲音清淡,似是不經(jīng)意間一問。
“再沒有了。”
含珠答得有些泄氣。
旋即又強自揚起笑臉,寬慰道:“小主放心,陛下既然肯來霽月軒,必是對小主青眼有加。
賞賜許是一時忙碌未能想起,明早定然會補來的。”
依照宮規(guī),妃嬪承恩后必有賞賜,若得圣心,晉封位份也是常事。
可自家小主這兩年來承寵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每回都如石沉大海,不見半點回音。
含珠心下惴惴:莫非陛下當真對小主無意?
“我不是問這一樁。”
溫珞檸淡淡打斷侍女的話。
宮里的規(guī)矩她豈會不知?
只是此番臨幸發(fā)生在****之下,若陛下不愿聲張,必然裝作無事發(fā)生。
更何況……她還膽大包天地劃傷了龍體。
賞賜她自是不敢奢望,只求不要降罪就好。
見含珠仍一臉困惑,溫珞檸卻不欲多言,若將弄傷龍體之事說破,只怕這小丫頭要嚇破膽了。
如今既無人前來問罪,想來陛下并未計較。
她心下稍安。
順手拿起昨日未讀完的《西域風物志》,就著瑩瑩燭火細細品讀起來。
......翌日清晨,小福子從尚食局領(lǐng)早膳回來時,溫珞檸尚未起身。
他將食盒遞給含珠,西下張望后,悄悄道:“含珠姐姐可知,我方才在尚食局聽到了什么驚天秘聞?”
“什么消息讓你這般神神秘秘的?”
含珠被他勾起了好奇。
“冷宮里的那位娘娘……昨夜歿了。”
含珠倒抽一口冷氣,手中食盒險些脫手:“此話當真?”
小福子重重點頭:“尚食局的人都在議論,應(yīng)當不假。”
“何時的事?
怎的這般突然?”
“說是昨夜子時,去錦宮走水,火勢起得突然又迅猛,等宮人發(fā)現(xiàn)時,正殿己是一片火海……那位娘娘,沒能救出來。”
含珠喃喃重復著“昨夜”二字,心神不寧地掀簾進屋,這才發(fā)現(xiàn)溫珞檸己經(jīng)醒了。
正在**的溫珞檸聽見她的低語,隨口問道:“昨夜怎么了?”
含珠放下食盒,一邊上前伺候穿衣,一邊將方才聽來的消息細細稟告。
溫珞檸動作一頓,驚得連衣帶都松了:“你說什么?
皇后娘娘所居的去錦宮昨夜失火?
人沒救出來?”
皇后齊傾裳,曾母儀天下,既是陛下結(jié)發(fā)之元后,亦是太后娘娘嫡親的侄女,皇長女昭華公主的生母。
昔日鳳儀萬千,恩寵無極。
卻在兩年前,因一樁牽扯前朝后宮的秘案突然失勢。
彼時,陛下御書房內(nèi)驚現(xiàn)與北戎往來之密函數(shù)封,筆跡竟與皇后頗有相似,更有司天臺官員密奏,稱中宮星象有異,隱露沖克紫微之兆,恐于國運不利。
雖無明證首指皇后通敵,然陛下震怒。
以“德行有虧,窺測天機,干政亂宮”為由,當即下旨收回金冊金寶,將其囚禁于去錦宮思過。
當年之事?lián)渌访噪x,六宮皆暗議紛紜。
或言皇后乃遭人構(gòu)陷,只因齊氏一族在前朝權(quán)勢過盛,引來陛下忌憚,或言確系皇后為固寵而行差踏錯,觸及了天子逆鱗。
不過陛下雖盛怒,卻終究未褫奪其皇后封號。
只道“幽居自省,以觀后效”。
然而兩年春秋荏苒,去錦宮宮門深鎖,陛下再未踏足半步。
仿佛徹底遺忘了里面還關(guān)著一位正宮娘娘。
而今卻突然火漫冷宮,著實令人費解。
尤其是時機更為蹊蹺,太后千秋壽辰將至,昭華公主自請前往皇覺寺為國運祈福,皇后卻在此時薨逝,公主孝期之中,此次必然無法成行。
太后坐鎮(zhèn)六宮,素來疼愛皇后這位嫡親侄女,又為何對此事不發(fā)一言,默許如此收場?
含珠見小主凝神不語,低聲探問:“不如讓奴婢吩咐小福子,再仔細打聽一番?”
溫珞檸默然片刻,終是點頭:“叫他務(wù)必謹慎,事可聞則聞,不可聞則止。”
“小主放心,小福子辦事一向穩(wěn)妥。”
含珠應(yīng)聲退下。
這一頓早膳,溫珞檸用得心神不寧,她只盼這樁禍事不要牽連霽月軒才好。
偏偏昨日陛下才罕見地臨幸此地,舉止間帶著難以捉摸的急迫與陰郁,當夜皇后便火海喪生。
這二者之間,莫非真有什么晦暗的關(guān)聯(lián)?
所幸不久小福子便匆匆返回,額間還帶著細汗。
含珠為他斟上一盞茶,待他氣息稍平,溫珞檸才開口:“可探聽到什么?”
小福子躬身一禮,壓低聲音回道:“啟稟小主,前日陛下在乾清宮召見昭華公主。
原本是商議前往皇覺寺祈福的一應(yīng)儀制,誰知公主殿下悲慟難抑,跪地泣血懇求,望陛下開恩,允她臨行前再見生母一面。
陛下當時……似是有所觸動。”
顧聿修子嗣稀薄,如今膝下僅有三位公主,平日確實多有憐愛。
小福子聲音又低了幾分:“昨日陛下得閑便去了去錦宮,誰知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竟怒容滿面地出來。
宮里都在傳,是皇后言行狂悖,觸怒天顏。
但……奴才在去錦宮當差的同鄉(xiāng)悄悄告訴奴才,陛下進去時神色尚可。
殿內(nèi)還燃著皇后平日慣用的鵝梨帳中香。
誰知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竟見陛下拂袖揮落香爐,面色潮紅地疾步而出。
奴才斗膽揣測,怕是那熏香里頭摻了不該有的東西,遇熱便化作纏綿暖昧之氣,皇后欲以此惑亂君心。”
溫珞檸聞言久久不語,指尖一片冰涼,她揮了揮手,小福子順從地退下。
殿內(nèi)一時靜極。
小說簡介
《只想茍在后宮的我,躺平當皇后》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含珠顧聿修,講述了?初春的大晁朝皇宮內(nèi)苑深處,殘冬鎖寒,琉璃瓦上覆著一層寂寥的薄霜。長楊宮,東配殿。霽月軒廊下積著的露水尚未干透。溫珞檸裹著一件蜜合色繡折枝梅的軟緞長襖,下身系著條洗得泛舊的月白百褶綾裙,斜倚在窗邊的芙蓉榻上假寐。菱花格窗欞灑落點點晨暉,映得她臉上光影游移。恍如一場浮生舊夢。含珠捧著初綻的辛夷進來。見小主閉目小憩,忙放輕了腳步。卻不料裙裾拂過門檻的細微聲響,還是驚動了淺眠的人。“辛夷……又到時節(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