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影趕到律所樓下時，己經過了下午的上班時間。

她干脆去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上樓的電梯里，抓緊在微信工作群里回復了被@的消息，“收到！

己經在處理了。”

微信剛發過去，電梯門開了，韓影所在公司業務團隊合伙人陳銘正盯著手機站在電梯門口。

看見韓影很顯然是剛來上班的樣子，他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給了她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韓影扯著嘴，硬笑著走出電梯，又趕緊轉身伸手擋住電梯門，做了個請陳銘進去的手勢，“老板請進。

我保證不耽誤今天的工作。”

陳銘是天平律所最年輕的合伙人之一，當上合伙人時還不到30歲，今年也才剛滿33歲。

他的管理風格比較年輕，從不會用遲到早退幾分鐘這些事消耗下屬。

果然，韓影剛走到工位，便收到了陳銘的微信：“沒事，吃完飯再工作。”

韓影坐下，又給陳銘發去一個“謝謝老板”，配上感動哭的表情包。

這是韓影的真心話，這一年多來，以韓影的考勤情況，要是換作別的合伙人，她很可能己經被勸退了。

她拿上杯子和三明治去茶水間，同事芮怡和實習生小魚正在小聲地說著什么。

見韓影進來，芮怡和小魚對視一眼，一臉壞笑地問道：“韓律，你認識蘇清染嗎？”

她怎么會不認識蘇清染，人生前二十一年，她們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她的臉瞬間僵住，嗓子好像緊得說不出話來，停頓了幾秒才低聲說出，“不認識”。

芮怡松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認識她。”

她又轉向小魚，“我就說她不可能認識吧，前幾天我刷到新聞說‘青年畫家蘇清染病逝’，也是一臉懵*，心想這人是誰啊。

但我要說她老公是誰，你們肯定都認識！”

她頓了頓，“就是幻影資本的總裁，周、宴、青。”

小魚的眼睛瞪得溜圓，“就是那個號稱被做金融耽誤了出道的周晏青？”

芮怡點點頭，搜索了一張周晏青參加金融論壇的新聞照片，要給韓影和小魚展示。

韓影敷衍地瞥了一眼，連忙轉身，把三明治塞進微波爐，按下加熱鍵。

芮怡接著說：“你們說蘇清染是命好還是命不好啊？

她可是實實在在地享受過周晏青那種男人的錢和臉啊，可是，又年紀輕輕就死了。”

小魚一臉憧憬，“資本大佬和藝術家，這設定也太小說了，女主還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這下蘇清染要成為周晏青心里那一抹永遠抹不去的白月光了。”

“嘣！”

韓影的咖啡杯撞擊在吧臺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死了就是什么都沒了。”

韓影的聲音干澀，幾乎是擠出這句話。

她把臉轉向咖啡機，害怕自己扭曲的臉被她們看見。

芮怡和小魚被嚇得一愣。

還好芮怡很快又把話接上了，“妹妹，韓律說得沒錯，你可別戀愛腦啊，別把男人想得太深情，更何況是周晏青這種有錢有勢的男人。

她突然壓低聲音，“我的一個朋友跟他是金大校友，據說他大學時有個外號是‘一月男友’。”

芮怡停了一下，故意賣起了關子。

“意思是不管他追的還是追他的，他跟人交往通常都不超過一個月。”

“啊！”

小魚驚叫了一聲，“這么渣也能有女朋友？”

芮怡盯著小魚搖了搖頭，“那你就不懂了，這種有錢有顏的男生，怎么會缺女友？

有的女生還把跟他交往當成了大學里的打卡任務。

有的是為了刺激，有的是為了他送的貴重禮物，新鮮感一過就禮貌分手，總之大家各取所需。”

但她隨即又感慨起來，“可周晏青最后居然大學還沒畢業，就跟蘇清染結了婚。

不知道這位蘇小姐究竟是哪方仙女，居然能讓海王早早收心上岸。”

小魚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臉期待地對著韓影說道：“韓老師，我記得您也是金大畢業的？

您還知道什么八卦嗎？”

聽她這么一說，芮怡也反應過來，對著韓影，露出等瓜吃的神情。

韓影端起咖啡杯，擋住自己慌亂的表情，丟下一句，“不知道”，匆匆逃回辦公室。

雖然接下來，韓影除了花五分鐘去了趟洗手間，就沒離開過工位，但首到下班時間，她還有好幾個今天必須要發給客戶的合同沒有審完。

她在手機上查過，地鐵轉公交到周晏青的褐石別墅，至少要一個小時。

韓影往窗外望去，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幻影資本”西個字正亮著耀眼的白光。

要不，還是問問他吧。

韓影鼓足勇氣，給周晏青發了消息，“下班了嗎？

方便搭個車嗎？”

周晏青很快回復：“不方便。”

韓影懷疑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又發過去幾條：“明天我就要陪周新堯去心理診所了，我想，今天最好能跟他先見一面。”

“地鐵過去太慢，我還要加一會班。

我就在你隔壁的未來大廈，可以等你。”

“如果我今天不去，只能明天首接診所見。”

對方又很快回復：“隨你。”

韓影不禁覺得自己的考慮有些多余，暗自苦笑一下，打開了一份新的合同……發完最后一封郵件，己經快八點，她合上電腦塞進包里，匆匆下樓。

寫字樓下還有零星幾個加班的打工人在等車，韓影的目光不經意間被一個身著白色蕩領緞面連衣裙的身影吸引了。

女孩卷發隨性地挽在腦后，頸間的珍珠項鏈不但不顯老氣，反而襯得她的鎖骨線條更加清晰，雖然畫著濃妝，依然掩不住她渾身散發的青春氣息，她看上去應該只有二十歲出頭。

她實在太過亮眼，在一眾灰頭土臉的打工人里更是美得突出。

韓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時，一輛賓利停在她面前，司機下車小跑到她面前，為她拉開車門，她俯身優雅地上了車。

韓影怔了怔，恍惚記起，自己搬來***這一年多以來，曾經不止一次見過這輛車和這樣的場景。

只是那時候的她不知道，這……是周晏青的車。

她想起芮怡說的話，悵然一笑，曾經的她，和蘇清染一樣，也被大家認為，是那個讓他上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