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回到偏殿，沒有躺下。

他坐在椅子上，左手摸著墨玉戒，想著御書房的事。

原主的記憶斷斷續續，但有幾處很清楚。

東邊書架第二層有一塊木板顏色不一樣。

小時候他爬上去玩過，手指碰到那塊地方，后來被太監打了手心。

從那以后，沒人敢碰那個書架。

現在想想，那里可能有機關。

他不能首接去查。

陳福每天來三次，所有抽屜都貼了封條。

如果被人發現他動過東西，一定會被懷疑。

他得找個理由不出門。

下午，他開始咳嗽。

太監端藥進來，他喝下去，然后用帕子捂住嘴，輕輕蹭了一點血。

這血是早就準備好的。

聽說有種草汁能染紅布，他就自己偷偷留了一點。

第二天一早，他又咳了幾聲，聲音傳到門外。

陳福聽見了，沒敢進來，只讓小太監送熱水。

第三天清晨，天還沒亮。

宮里最安靜的時候是**前的一會兒。

老的走了，新的沒來，巡房會有半盞茶的時間空著。

蕭徹披上外衣，出門了。

風很冷，他走得穩。

路上遇到兩個掃地的太監，他們低頭行禮，他沒理，繼續走。

到了御書房。

他推門進去，反手關上。

屋里沒人。

奏匣在桌上，封條完好。

他走到書架前，伸手摸到第二層那塊木板。

記得小時候試過，要用玉扳指敲三下，力氣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太重會響鈴，太輕打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木板震動了一下，裂開一條縫。

里面有一封信，燒了一半，邊角發黑。

紙很舊，字寫得亂，但還能看清。

“調令被司禮監壓了兩天，我們死不瞑目。

如果陛下看不到這封信，就是奸人當道，三萬將士白死了！”

落款是邊軍副將李承武。

蕭徹手指收緊。

果然是司禮監做的。

司禮**誰的？

司徒嘯。

他把信捏緊，正要收起來，外面傳來腳步聲。

快**了。

他馬上把信塞進袖子，轉身離開御書房。

回到寢宮時，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跑，是因為他知道——證據拿到了。

他坐在床邊，拿出那封殘信，看了三遍。

字沒錯，也不是假的。

是真的。

他把信對著光看，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很小的字：“密報經三人轉手，最后到了貴妃手里。”

貴妃司徒嫣。

她也參與了。

蕭徹閉上眼，把信貼在胸口。

他知道不能留它在外面。

可藏哪兒都不安全。

他忽然想到墨玉戒。

上次系統出現時，戒指震了一下。

他以為是錯覺。

現在想，可能不是。

他把信的一角靠近戒指。

嗡——戒指輕輕顫動，像吸住了信，整封信慢慢消失了。

蕭徹愣住。

信進去了。

這個戒指，是個空間？

他心里一跳。

看來這不是普通的戒指，是系統給的東西。

他在心里想：系統，你能聽見嗎？

沒反應。

他又想：任務還在嗎？

還是沒聲音。

但他感覺那根線還在。

任務“肅清內宦”還在他心里，像一根繃緊的弦，等著斷。

他需要幫手。

光有證據不夠。

他現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朝堂上都是司徒家的人，宮里也全是他們的眼線。

陳福就是其中一個。

他看著門口，心想：要是能看到別人心里想什么就好了。

剛想到這兒，頭突然一沉。

一股熱流沖進太陽穴，疼得他扶住額頭。

接著，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帝王洞察術，解鎖。”

眼前變了。

他看向門外，陳福站在廊下整理奏匣。

他頭頂飄著一絲黑氣，像煙，卻不散。

耳邊還有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司徒大人說了，今天必須盯緊陛下。

要是他去了御書房，馬上回報。”

蕭徹呼吸一緊。

這是陳福心里的話？

他再看，發現陳福表情恭敬，眼神卻害怕。

他對司徒家不是忠心，是怕。

怕得厲害。

蕭徹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自愿聽話，是被控制的。

他試著看別的地方。

看地面、墻壁、窗戶，都沒變化。

只有看到人時，才會出現黑氣和聲音。

這能力有限制。

而且頭越來越痛，像有釘子往腦袋里鉆。

他撐不住了，靠在椅子上喘氣。

這時，門外腳步聲走近。

陳福推門進來。

“陛下，您在屋里嗎？”

蕭徹立刻閉眼，裝作睡著了。

右手悄悄把墨玉戒貼在額頭上。

心里想：屏蔽氣息，隱匿痕跡！

戒指一閃，涼意傳遍全身。

屋里的空氣好像停了一下。

陳福走進來，看見皇帝趴在案上，呼吸平穩，像是累極了睡著了。

他沒吵，輕輕退出去，順手關門。

門關上的瞬間，蕭徹睜開眼。

他活下來了。

剛才差點暴露。

但他也知道了系統的用法。

不用喊，用心想。

只要想得清楚，系統就能聽。

帝王洞察術只能用一會兒。

用了之后身體很難受。

但只要有這本事，他就能知道誰是敵人，誰是墻頭草。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宮墻很高，天空很小。

遠處有鳥飛過，消失在角樓后面。

他摸了摸腰間的鎮國劍。

這把劍從來沒出過鞘。

大臣們說它是擺設。

現在他覺得，它可能是任務用的。

系統說過，只有真命天子才能激活它。

他還差一步。

肅清內宦的任務還沒完成。

七天期限，己經過去三天。

他只需要再忍西天。

但這西天，他不能出錯。

不能讓人看出異常，不能讓陳福起疑，更不能讓司徒家知道他拿到了信。

他回到桌前，寫下三個名字。

陳福、張德全、劉安禮。

這三個太監總是一起出現。

都是司禮監的人。

如果是太監里的頭，就該從他們開始。

他把紙燒了，灰用水沖進地漏。

然后躺**，閉上眼睛。

表面上是在養病。

實際上，他在腦子里一遍遍想接下來的事。

誰會第一個動手？

怎么讓陳福露出破綻？

死士什么時候來？

系統沒說獎勵是什么。

但既然是“肅清內宦”的獎，那一定是能幫他對付太監的人。

或者，是能**的工具。

他不知道影七是誰，也不知道十名死士長什么樣。

但他知道，只要任務完成，他們就會出現。

他必須準備好。

準備好收網。

準備好翻盤。

他把手放在墨玉戒上，感受那一絲溫熱。

這不是普通的玉。

這是他的底牌。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影。

蕭徹不動。

他等得起。

六天太長，西天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