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8歲生日，老婆甩給我一張離婚協議書

廊坊的臘月，風跟刀子似的刮過愛民東道的梧桐樹。

我叫楊小帥，今年38歲，在廣陽區一個老小區樓下，開了家不足六十平的家常菜館。

今天是我生日。

后廚的燉鍋里，醬牛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是我老婆丁美瑩最愛吃的。旁邊擺著個小蛋糕，是給我閨女買的，八歲，上二年級。

我系著沾了油污的圍裙，擦了擦手，看著墻上的掛鐘。晚上七點了，娘倆還沒回來。

玻璃門被風撞開，丁美瑩裹著羽絨服進來，臉上沒有半分笑意。閨女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著我。

“怎么才回來？快坐，牛肉剛燉好。”我笑著迎上去，想接她手里的包。

她側身躲開，把包往桌子上一摔，從里面掏出幾張紙，啪地拍在我面前。

是離婚協議書。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腦子嗡的一聲。

“楊小帥，這日子沒法過了。”丁美瑩的聲音很冷，帶著壓了很久的怨氣，“我跟你過了十年，從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熬成了黃臉婆，我圖什么？”

“我媽上周住院，押金兩萬，你拿不出來。”
“閨女下學期的學費，你到現在還沒湊齊。”
“這個飯館，下個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你告訴我，我跟你過什么？”

她每說一句，我的頭就低一分。

鍋里的牛肉還在咕嘟，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卻暖不透這半分寒意。

閨女拉了拉丁美瑩的衣角，小聲說：“媽媽，別跟爸爸吵架了，今天爸爸生日。”

丁美瑩一把甩開閨女的手，眼圈紅了：“生日？他連自己閨女的學費都交不起，過什么生日？楊小帥，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個沒本事的男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里最軟的地方。

我不是沒努力過。

我十六歲學廚，二十歲在廊坊的大飯店當主廚，手里有一手別人比不了的醬肉手藝。我重情義，對朋友掏心掏肺，對老婆孩子百依百順，我總覺得，只要人踏實，心善，日子總能過好。

就像小時候看《神話》，我總覺得易小川是英雄，重情重義，瀟瀟灑灑。而趙高，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