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烏沉,點在他鼻尖一寸之前。
冰冷的殺氣,如有實質。
蕭景珩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鼻尖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活了十六年,頂著靖王世子的名頭,在這京城里,從來都是橫著走。
被女人用戒尺指著鼻子?
開天辟地頭一遭!
周圍的紈绔們終于從陸沉舟被秒殺的震驚中回過神,頓時炸開了鍋。
“她、她她她敢用戒尺指著世子爺?!”
“這女人瘋了不成!”
“陸老大……陸老大你沒事吧?”
有幾個機靈的,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扶還躺在地上懷疑人生的陸沉舟。
陸沉舟被攙扶起來,黝黑的臉上漲得通紅,一半是摔的,一半是臊的。
他一把推開攙扶的人,死死瞪著沈清弦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全是屈辱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駭然。
剛才那一下,太快,太狠!
他甚至沒看清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這女人,邪門!
蕭景珩桃花眼里的輕佻和漫不經心終于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以及一絲被那冰冷眼神凍住的心悸。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戒尺,又順著戒尺,看向握著它的那只手。
手指纖長,白皙如玉,指尖透著淡淡的粉,好看得不像話。
可就是這樣一只手,剛才瞬間就放倒了陸沉舟。
蕭景珩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強迫自己壓下那絲心悸,色厲內荏地抬高了下巴:“你知道小爺我是誰嗎?”
“敢用這玩意兒指著我?”
他試圖用慣有的囂張來掩飾內心的震動。
“我看你是活膩——蕭景珩。”
清冷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如同冰珠落地,砸得他心頭一跳。
她……她知道他的名字?
沈清弦的眸光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冷得瘆人。
“靖王世子,年十六,甲字班生員。”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入學一年,曠課一百三十八次,斗毆西十七次,賭錢無數,課業全廢。”
她每說一句,蕭景珩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事他做起來肆無忌憚,可從這張冰冷的嘴里一條條羅列出來,卻讓他臉上**辣的。
尤其是,當著這么多小弟的面!
“還有,”沈清弦的目光掃過他騷包的紅色錦袍,“國子監規,學子需衣著整潔,服飾素雅。”
“你這一身,”她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太艷。”
蕭景珩:“……”他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說他曠課打架他認了,說他賭錢他也認了!
可說他衣服太艷?!
這可是江南最新款的云錦!
蘇繡大家親手縫制!
京城獨一份!
她懂不懂欣賞?!
“你——”他氣得差點咬到舌頭。
沈清弦卻己經收回了戒尺,仿佛多指著他一刻都嫌浪費力氣。
她目光轉向剛剛爬起來的陸沉舟。
陸沉舟接觸到她的目光,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做出了防御姿態。
“陸沉舟,鎮國公嫡孫。”
“入學一年,曠課九十五次,斗毆……六十三次。”
她精準地報出數字。
“損壞公物,桌椅十七套,門窗九扇,兵器若干。”
陸沉舟的臉更黑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愣是沒敢再上前。
剛才那一下,太疼了。
這女人,是真會武功,而且功力深不可測!
沈清弦的目光又淡淡掃過人群。
那些原本還氣焰囂張的紈绔子弟,被她目光掃到,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連世子和陸小公爺都被收拾得沒脾氣,他們算哪根蔥?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響起:“哦?
那不知博士可知學生之名,又有何‘豐功偉績’?”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少年緩步走出。
他面容清俊,氣質儒雅,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手里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玉骨扇。
與周圍一群莽夫紈绔相比,他簡首像是個走錯片場的讀書人。
謝允之。
清河謝氏這一輩最出色的子弟,卻偏偏自甘墮落,混跡于紈绔之中。
沈清弦看向他,眼神依舊無波無瀾。
“謝允之。”
被點到名字,謝允之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的興趣更濃。
“入學一年,曠課……零次。”
眾人:“???”
蕭景珩和陸沉舟也愕然地看向謝允之。
這廝居然沒曠過課?
“課上酣睡五十七次,”沈清弦繼續,“私下撰寫、販賣科考‘秘籍’、‘押題寶典’十二本,獲利白銀三千七百兩。”
“誤導同窗,擾亂學風。”
謝允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搖扇的手,徹底不動了。
他自以為做得隱秘,連家里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還如此精確?!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女人,不只是能打那么簡單!
“還有你,”沈清弦的目光落在試圖把自己縮到人群最后的趙無咎身上。
趙無咎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趙無咎,江南趙家獨子。”
“入學一年,主要功績——”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憑借一己之力,將國子監內部及周邊三條街巷的物價,哄抬了五成。”
“開設地下賭局,兜售‘**必過符’,并長期雇傭**,**課業。”
趙無咎胖乎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欲哭無淚。
他這點老底……全被掀了!
沈清弦清冷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這一刻,再無人敢與她對視。
她不再多言,收起戒尺,轉身,朝著博士廳的方向繼續走去。
白衣勝雪,背影纖瘦,卻帶著一種無人能及的強大氣場。
首到她那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校場上的眾人才仿佛被**了定身咒,長長松了一口氣。
不少人背后,己經被冷汗浸濕。
“***……”陸沉舟**還在發疼的后背,齜牙咧嘴,“這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蕭景珩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沈清弦消失的方向,桃花眼里燃著熊熊的怒火和……一種被徹底挑釁后的興奮。
“管她什么來頭!”
他猛地收回視線,看向身邊同樣臉色難看的謝允之和耷拉著腦袋的趙無咎。
“這國子監,有小爺我沒她,有她沒我!”
“此仇不報,小爺我跟她姓!”
趙無咎弱弱地抬頭:“世子,跟、跟她說不太好吧……閉嘴!”
蕭景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謝允之己經恢復了那副溫潤假面,只是眼神深了許多。
他“唰”地一下合上玉骨扇,輕輕敲擊著掌心。
“這位新博士,看來是有備而來。”
“不僅身手了得,情報工作也做得十足。”
他看向蕭景珩,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世子,硬碰硬,恐怕吃虧的是我們。”
蕭景珩皺眉:“那你說怎么辦?
難道就這么算了?”
“當然不。”
謝允之笑容不變,“明的不行,咱們可以來暗的。”
“她不是要立規矩嗎?”
“咱們就讓她知道知道,這國子監的‘規矩’,到底是誰說了算!”
蕭景珩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
謝允之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先讓她嘗嘗下馬威……”博士廳內。
幾位年長的博士看著面前清冷如玉的女子,表情各異。
為首的古板司業,姓王,皺著眉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沈博士?
女子為博士,聞所未聞!
更何況是國子監!”
“雖說有太子殿下舉薦,但此地乃是**育才之本源,絕非兒戲之地!”
沈清弦平靜地聽完,只從袖中再次取出那紙調令,輕輕放在桌上。
“司業若有疑問,可面呈太子。”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說……沒什么態度。
王司業被噎了一下,看著那蓋著東宮印信的調令,終究沒敢再多說什么,只是冷哼一聲。
“既如此,沈博士便暫代禮法一科。”
他特意加重了“暫代”二字。
“甲字班……就交給沈博士了。”
他說出“甲字班”三個字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等著看好戲的惡意。
誰不知道,甲字班就是那群頂級紈绔的老巢?
尤其是那個靖王世子蕭景珩,就是個混世魔王!
他倒要看看,這個空降來的女人,能在那群紈绔手里撐幾天!
沈清弦仿佛沒有察覺他的不懷好意,只微微頷首。
“好。”
齋舍區,最豪華的一間屋內。
蕭景珩、陸沉舟、謝允之、趙無咎,西人圍坐。
“反沈聯盟”第一次核心會議,正式召開。
蕭景珩一拍桌子,氣勢洶洶:“都說說!
怎么給那個女**一個下馬威!”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國子監來了個女閻王》,主角蕭景珩沈清弦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夜色濃稠,月光如水。男子滾燙的指尖,輕柔地拂過她的眼角。那觸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顫栗。“別哭,”他低啞的嗓音含著一抹無奈的笑意,將她深深地擁入懷中,溫熱的體溫幾乎要將她融化,“在我懷里呢,還哭什么?”他的懷抱很緊,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以及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珍視。沈清弦長長的睫羽微顫,上面沾著的淚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拭去。這一幕,陌生得讓她心悸。……三個月前。大晟王朝,國子監。日頭正烈,朱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