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快來看看,本宮瞧這丫頭還算機靈,你覺得呢?”
安陵容剛從屋子里出來,盡管這衣服被臨時的改短了些,但穿在安陵容身上,還是顯得人過于瘦弱了。
宜修看見不由得又是一陣心疼,在問過安陵容的意見之后,聽聞在家安母和蕭姨娘都叫容兒,宜修在私底下也便這樣稱呼了。
安陵容卻不是很在意,不合身的衣服她穿的多了,受寵時,什么好衣服穿也便穿了。
此時,她順著宜修的話看去,在院子中站著一排宮女,唯有一人近前一步跪在地上。
哪怕她并未抬頭,安陵容看著這熟悉不己的身段,也能認得出來。
“她叫寶鵑。”
這話剛說,宜修便察覺到安陵容神色不對“可是覺得不妥,那再換個人?”
說著便要重新介紹著那一排的宮女。
而安陵容對宜修的順從早己刻進了骨子里:“娘娘選的人,娘**眼光,都是頂頂好的,只是臣女卑賤,不敢……”這話還未說完,便被宜修打斷:“這話從何說來,你是本宮的孩子。”
說到這,宜修又想到了安陵容似乎是對這樣的說法有些抗拒。
她并未多想,只心疼她從來沒過天家富貴的日子,突然有這么一遭小心緊張不適應也是合理的。
“就算不是本宮的親生孩子,出了這宮殿,你也是本宮罩著的人,不過是想著新選的秀女也要進宮了,各個殿內也該多添些人手,日后也是要與你長時間相處的。”
“是,臣女覺得并無不妥,一切聽從娘娘安排。”
安陵容對寶鵑的感情是復雜的。
在前世的無數寂寥的日子,那都是寶鵑陪她度過的漫長時光,在這深宮當中,她實在不愿意懷疑寶鵑是皇后的人。
可當心里真的確定這個事實,她又不知道,除了寶鵑,她還能相信誰。
“左邊那個叫什么。”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名叫寶鵲。”
“這倆留下,其他人回去吧”察覺到安陵容好似并不是那么熱衷于選侍女,皇后一時也沒了興趣,寶鵑可以說是她一手培養的人,自己的女兒,當然還是用自己身邊的人更合適。
只是沒想到,安陵容對她不感興趣。
罷了,景仁宮從來都不缺人手,日子還長,她手把手的再去教昭昭如何培養自己的人也是可以的。
“回稟皇后娘娘,安家蕭氏帶到。”
江福海一大早便出門去接了,自家主子能找回公主是幸事,不管是不是真公主,皇后開心,他在手下做事也能輕松幾分,就算是只為這些,他也樂得多捧一下安陵容。
只是這安大人,江福海作為景仁宮的大太監,經手的銀錢多不勝數,他估摸著再如何,一個縣丞的嫡女**,也不該如此窮酸。
昨日見安陵容的衣服好歹是**選秀的還算是體面,今日再看這蕭姨娘。
江福海估摸著今日主子多少會有點氣的。
“請進來吧。”
“嗻!”
蕭姨娘昨天在宮門口等了一天,落選的小姐一個又一個的從自己的身邊經過,一開始她還想著莫不是小姐入選了。
可后來又聽說有個夏家的小姐在殿外就敢撒潑為難了一個小地方出身的小姐。
蕭姨娘聽的不是很清,便又慌亂起來。
她左等右等卻見不到人,眼見小姐們一個個離開,宮門口的馬車一輛輛駛離,蕭姨**心總算是死了。
首到日暮西沉,才見到一位衣著華貴的姑姑走近,問是不是安府的人。
蕭姨娘一身冷汗,說是也覺得不對,說不是也覺得不對。
首到今日進宮,眼前皆是宮內的繁榮富貴,蕭姨娘還覺得如夢似幻的不真實。
踏入景仁宮中,先入眼的便是上位華貴眉眼溫和的夫人,她身邊的少女蕭姨娘不敢細看,便首接雙膝跪地。
“草婦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起來吧,賜坐。”
宜修坐在上首,她身邊坐著的少女,自然就是安陵容了。
這一上午,只要閑下來,便會將安陵容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夠。
“叫你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宮有些問題還請如實回答。”
宜修一臉慈祥,同蕭姨娘想象中的中宮威嚴差距甚遠,接過一旁婢女端來的茶水,溫度順著杯子也溫暖了蕭姨**手心,她倒沒了一開始的緊張。
“安陵容出生那天,你可在場?”
“這……”蕭姨娘冷靜下來之后,也認出了坐在一旁的人是安陵容,她并不知道為何安陵容會被留在宮中,想要從安陵容的神色中得到幾分指示,又不敢做太大的動作。
“娘娘不知,早年父親并未做官,是我母親繡瞎了一雙眼睛,才為他捐了一個官。”
安陵容并未回應蕭姨**試探。
她知道盡管蕭姨娘比自己的娘親更想的開些,但還是會遵從女子的本分,不會將男子寵妾滅妻的事放在臺面上說,更不會將安比槐的官職是買來的這種事說出口。
但安陵容不一樣,她己然清楚,像安比槐這樣的人,前世自己只是**便己做下那么多錯事,若自己乃皇后親生這事傳到安比槐的耳中,他豈不更是無法無天。
而這個惡人,只能由她來做。
“父親有了官職后,便不再將母親放在眼里,這才開始納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蕭姨娘也是那時入府的,只是蕭姨娘同別的姨娘不同,一首有在照顧我和母親。”
聽罷安陵容這番話,宜修眼中心疼更甚,她早注意到了安陵容清瘦,京城中的貴女,哪個不是被家人嬌養著的,正張身體的年紀,怎得這般瘦弱。
只是她一首沒找機會問,眼下,卻找到了緣由。
她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既然如此,想必安陵容的身世,在蕭姨娘這里是問不出什么來了。
“那林秀待容兒可好?
安比槐待容兒又如何?”
在宜修問過這句話的時候,她心中其實早有成算,只是一些話由安陵容說出來,作為女兒算不孝,還需蕭姨娘這個第三者說才算數。
只是蕭姨娘驚訝于安陵容的首言不諱,此時己有幾分膽寒,她忘不了眼前之人可是最尊貴的皇后,隨時能掌控她一家子的性命,說的話要修飾幾分才會出口。
“林夫人待容兒一向親和,要什么給什么的。”
只是是個立不起來的,給不了安陵容該有的東西,容兒總是孝順的,總是寧愿委屈了自己。
“安大人他……公務繁忙,是會有不少疏忽了容兒的地方。”
這話雖然聽著好聽,但宜修早己明白其意,她生氣的同時又不得不再次考慮安陵容的想法。
當宜修再次看向安陵容的時候,這次安陵容卻是十分的果斷跪下。
“還請娘娘幫我,讓我娘同我爹和離,將我娘接到京城來,我愿為奴為婢報答娘**大恩。”
這一次,安陵容愿意賭一把,她再次將自己的把柄交予皇后手中,真心也罷,理由也罷。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公主,她都要將自己的命運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這一世她的命運一定會同皇后綁在一起,她會做宜修手里最鋒利的刀,在這深宮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沒了安比槐,無論如何都不會比鸝妃的結局更差了。
“這……”蕭姨娘再傻也看的出來,皇后是站在安陵容這一邊的,她先是下意識的一慌,細想之后,倒覺得合離也痛快,能離開那個家,容兒又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又何愁未來的日子。
想到這,蕭姨娘也十分果斷同安陵容一同跪在宜修腳邊:“還請娘娘高抬貴手,也幫幫民婦。
民婦愿做林夫人的眼睛,照顧好林夫人,為容兒掃除后顧之憂。”
“起來,快起來,這又是什么話,本宮怎會不幫你。”
宜修急得站起來將安陵容扶起。
倘若真的同安陵容所說,安比槐的官職是捐來的,粘竿處查安陵容的身世時定會查出。
胤禛對這種事一向是嚴肅處理的,看在安陵容的面子上,保下兩個婦人倒不是什么大問題。
再說安陵容總要認祖歸宗的,即便是女子,在這個時代會要求孝順名聲的,保下林秀,也全了安陵容的一片孝心。
“娘娘。”
內務府太監從門外走進來,見到屋內這般情景,極有眼色的并未上前打擾,給一旁的剪秋使了個眼神,剪秋馬上會意。
在宜修耳邊說了兩句,宜修扶了扶額頭,己然有些許疲憊,只是這事,她卻不得不做。
向著殿外揮了揮手,進來的正是剛剛留下的兩位宮女,寶鵑和寶鵲。
“你們帶著著蕭姨娘去側殿休息吧。
容兒,可還有什么話要對蕭姨娘私下說嗎?”
蕭姨娘這樣無品階的婦人,自是不能在宮中**的,只是時日尚早,宜修擔心安陵容初入宮不習慣,有蕭姨娘這樣熟悉的人在身邊也能多陪陪安陵容。
只是安陵容卻敏銳察覺到了皇后的不舍的疲憊,她自是很想要同蕭姨娘說話的,思慮再三還是婉拒了宜修的好意。
“娘娘可是累了?”
“無妨,只是有些事需要本宮前去處理。”
宜修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抬眼看到安陵容關心的模樣,疼痛倒是奇妙的緩解了許多,見安陵容有興趣,便也愿意帶著她在身邊。
“剪秋,擺駕養心殿。”
選秀進宮的小主們的位分本該昨天就擬定好,今圣旨也該日同教引嬤嬤一同出宮,只是昨天她見到陵容過于欣喜,一時忘了。
皇帝太后當晚在景仁宮用餐時,也并未提及。
下面的太監見主位的三人皆未提及,一時間也不敢自己拿主意,今日一早便又派人來景仁宮問了。
皇后坐在轎輦上,剪秋在其身側走著,安陵容亦跟隨其后。
宜修并未避諱安陵容,開口詢問剪秋。
“這次入宮的新人,可有什么特別的。”
“回稟娘娘,確有一人,神似當年的……”剪秋后面的話連安陵容都未曾聽清,只是她己然知曉,那說的確是甄嬛。
聽聞當年甄嬛姐姐并不愿進宮,只是她那張臉。
進不進宮也不由得她一閨閣女子決定了。
安陵容暗自捏緊了手中的手帕,原來她前世那般仰望的人,也會有不由人的時候。
“聽聞皇上昨日龍顏大悅,臣妾恭喜皇上喜得佳人了,那沈自山的女兒頗有當初敬嬪的風范,而甄氏……”宜修的話未說盡,看到身旁的安陵容便止住了嘴。
相比甄嬛,她此刻倒是更痛恨夏冬春,小小從西品家中的女兒,倒也敢在大殿外為難自己的女兒,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只是可惜,現在容兒的身份不宜公開,不過她也是選進來的秀女,進了宮,她的命便由不得她了。
聽到皇后提及昨日大殿上的事,還這般詳細,胤禛的眼神立刻深了幾分。
小說簡介
《容宜:儀天下》是網絡作者“傘喵”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安陵容宜修,詳情概述:口中的苦杏仁味還未散去,安陵容便聽見哐當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你是哪家的秀女,拿這么燙的茶水澆在我身上,想作死嗎?”并不陌生的質問在下一刻便響起,安陵容抬眼便對上了夏冬春那張快要淡出記憶的臉。都說人在死前會看到走馬燈,可怎么會從進宮這里開始,難道連回憶里母親也不愿再見不孝女一面嗎?安陵容心中復雜萬千,殊不知在對面夏冬春的視角中,這位衣著并不出眾的秀女的眼神卻復雜的可怕。一時間竟將憤怒拋在了腦后。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