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的雪意還未褪盡,沈府后院的臘梅卻己開得熾烈,殷紅的花瓣落在青石磚上,像極了前世滿門被屠時濺開的血。
沈驚寒猛地睜開眼,雕花描金的床頂映入眼簾,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安神香氣息——這不是冷宮那股腐朽的霉味,也不是刑場凜冽的風腥氣。
“小姐,您醒了?”
貼身丫鬟挽月端著銅盆進來,見她坐起身,臉上滿是驚喜,“可算退燒了,再過三日就是您的及笄禮,要是誤了可怎么好。”
及笄禮……十五歲……沈驚寒指尖撫過腕間冰涼的玉鐲,那是母親生前留給他的遺物,前世正是在及笄禮后,蕭徹借著賞禮的由頭,讓她換上了嵌有細針的鐲子,此后半年她體弱多病,才給了沈清瑤可乘之機。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滔天的恨意與失而復得的震顫——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挽月,”她壓下聲音里的顫抖,目光掃過銅鏡里那張尚帶稚氣卻己顯清麗的臉,“去把我那套石青色的素面衣裙找出來,及笄禮那日我要穿。”
挽月愣了愣:“小姐,及笄禮是大事,夫人早備好了霞帔錦裙,怎好穿素色?”
“就穿素色。”
沈驚寒語氣堅定,眸底卻翻涌著寒波。
前世她穿著華貴霞帔,在賓客面前接受蕭徹的“青睞”,引得沈清瑤嫉妒發狂,轉頭就設計讓她在宴席上“失儀”,壞了沈家嫡女的名聲。
這一世,她偏要藏起鋒芒,先看看那些豺狼虎豹要如何開場。
正說著,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沈清瑤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一身粉裙襯得她楚楚可憐,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姐姐,聽說你病了,我特意讓小廚房燉了姜湯。”
她將碗遞過來,指尖看似無意地碰了碰沈驚寒的手腕,“姐姐可要快點好起來,蕭公子還盼著及笄禮見你呢。”
蕭徹。
聽到這個名字,沈驚寒胃里一陣翻涌。
就是這個男人,前一世靠著沈家的兵權步步高升,**后卻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圍剿沈府,父親戰死沙場,兄長被斬于鬧市,母親被逼得三尺白綾自盡。
而眼前這個“溫柔善良”的嫡妹,不僅搶走了她的夫君,更是親手將沈家的布防圖交給了蕭徹。
“有勞妹妹掛心。”
沈驚寒接過藥碗,指尖在碗沿輕輕一叩——那是她們兒時約定的暗號,如今卻成了諷刺。
她故意手一斜,湯藥灑在沈清瑤的裙擺上,“哎呀,妹妹莫怪,我這手還軟著。”
沈清瑤臉色一白,強壓著怒意笑道:“無妨,姐姐好好休息便是。”
轉身離開時,裙擺下的拳頭早己握緊。
沈驚寒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漸沉。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柔弱模樣騙了十幾年,首到死前才看清沈清瑤藏在袖中的刀。
她將藥碗放在桌上,對挽月道:“去查查,這幾日沈清瑤跟哪些人接觸過,尤其是府外的。”
挽月雖不解,卻還是應聲而去。
沈驚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卷著梅香進來,讓她頭腦愈發清醒。
及笄禮不僅是她的**禮,更是蕭徹和沈清瑤布下的第一個陷阱。
前世他們借著賓客眾多,散播她“與外男私會”的謠言,雖然后來被父親壓下,卻也讓沈家顏面受損。
這一世,她不僅要拆穿這個陷阱,還要讓他們自食其果。
三日后,及笄禮如期舉行。
沈府賓客盈門,文官武將齊聚一堂,畢竟鎮國將軍沈家的嫡女及笄,沒人敢怠慢。
沈驚寒身著石青色衣裙,頭戴素銀簪,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冷氣度,與往日那個嬌憨的嫡女判若兩人。
“沈小姐今日倒是素雅。”
賓客中有人低聲議論,“聽說前些日子病了,想來是還沒好利索。”
沈清瑤站在一旁,穿著本該屬于沈驚寒的霞帔,暗自得意,卻見蕭徹身著玄色錦袍,徑首朝沈驚寒走來,眼底帶著慣有的溫柔笑意。
“驚寒,身子好些了嗎?”
蕭徹遞過一個錦盒,“及笄之禮,小小薄禮,望你喜歡。”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都等著看沈家嫡女接下這份心意。
沈驚寒卻微微側身,避開了錦盒:“多謝蕭公子好意,只是父親教誨,男女授受不親,及笄禮上收外男之禮,于禮不合。”
蕭徹的笑容僵在臉上,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
沈清瑤連忙上前打圓場:“姐姐許是還在生悶氣,蕭公子莫怪,我替姐姐收下吧。”
說著就要去接錦盒。
“妹妹這話說的,”沈驚寒抬眸,目光銳利如刀,“我何時生悶氣了?
倒是妹妹,未出閣便替姐姐接外男的禮物,傳出去怕是對妹妹名聲不好。”
一句話噎得沈清瑤臉色通紅,賓客們也竊竊私語起來。
蕭徹見狀,只得收回錦盒,心中卻泛起疑惑——這沈驚寒,似乎和從前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進來稟報:“將軍,外面有位公子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沈驚寒心中一動,她知道,這是前世那個匿名報信、卻被她當作騙子趕出去的謀士蘇文。
這一世,她特意讓挽月提前去城外破廟接了人,此刻正是他來送“大禮”的時候。
“讓他進來。”
沈驚寒搶先開口,迎著父親沈威詫異的目光,輕聲道,“是女兒偶然結識的朋友,說有關乎沈家安危的要緊事。”
很快,一名身著青衫、面容清瘦的男子走進來,手中捧著一個陳舊的木盒。
他走到廳中,對著沈威行了一禮,朗聲道:“草民蘇文,特來向沈將軍揭發一樁陰謀。”
說著打開木盒,里面赫然是一塊刻著沈家軍徽的令牌,以及幾張泛黃的紙條。
“這是……”沈威臉色驟變,那塊令牌是他三年前賜給心腹副將趙勇的,半年前趙勇在邊境戰死,令牌也隨之失蹤,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蘇文繼續道:“草民偶然得知,有人偽造沈府令牌,暗中與北狄通信,意圖構陷沈將軍通敵叛國。
這些紙條便是密信抄錄,上面的字跡與趙勇副將的手札極為相似,顯然是有人刻意模仿。”
他話音一頓,目光精準地掃過蕭徹,“昨日草民欲將此物送抵沈府,卻被幾位黑衣人攔下,幸得脫身。
而這枚玉佩,便是其中一人掉落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上刻著“蕭”字紋章,正是蕭府嫡子的專屬印記。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賓客們紛紛側目,看向蕭徹的目光充滿了探究與懷疑。
蕭徹臉色驟變,猛地上前一步:“你血口噴人!
我何時派人攔過你?
這玉佩定是你偷來陷害我的!”
“蕭公子何必動怒。”
蘇文從容不迫,“昨日攔截我的人,左眉角有一道疤痕,身高七尺有余,蕭公子只需問問府中護衛,便知是否有此人。
再者,草民與蕭公子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要平白陷害?”
沈威臉色鐵青,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若真被坐實通敵罪名,沈家滿門都將萬劫不復。
他當即下令:“來人,去蕭府傳訊,查問左眉角帶疤的護衛行蹤!
再將這些密信與趙勇的手札比對,速去速回!”
侍衛領命而去,廳內氣氛瞬間凝固。
沈清瑤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目光慌亂地看向蕭徹,卻對上沈驚寒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恨意,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讓她如墜冰窖。
蕭徹此時也慌了神,他確實派了人去攔截蘇文,卻沒想到對方不僅逃脫,還帶著“證據”鬧到了沈府及笄禮上。
他強作鎮定:“沈將軍,此事定是誤會,定是有人故意****,還望將軍明察。”
“誤會與否,查過便知。”
沈驚寒適時開口,聲音清冷,“蕭公子昨日曾派人送過一封書信給我,說有要事相商,今日卻在我家及笄禮上鬧出這般事端,未免太過巧合。”
她這話看似無意,卻坐實了蕭徹今日的“異常”。
賓客們議論紛紛,看向蕭徹的目光愈發不善。
蕭徹又氣又急,卻不知如何反駁——他昨日確實給沈驚寒送過信,想約她私下見面,如今卻成了佐證。
半個時辰后,侍衛匆匆回報:“將軍,蕭府確有一名左眉角帶疤的護衛,今日一早便不見了蹤影。
此外,密信字跡與趙勇副將手札雖相似,卻有多處破綻,確是模仿無疑!”
真相昭然若揭。
沈威怒不可遏,指著蕭徹道:“好你個蕭徹!
我沈家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勾結外人,構陷我沈家?”
蕭徹面如死灰,還想辯解,卻被沈威下令拿下:“將他關進柴房,待查明背后主使,再做處置!”
沈清瑤見狀,雙腿一軟,險些摔倒。
沈驚寒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快意,只有冰冷的決絕——這只是開始,前世沈家所受的苦難,她要讓這些人一點一點,加倍償還。
及笄禮不歡而散,沈府卻憑借這場“意外”,既保住了名聲,又揪出了潛藏的危機,更讓蕭徹的陰謀敗露,一時間成為京城熱議的焦點。
夜色漸深,沈驚寒站在庭院中,看著天上的殘月,指尖緊握。
蘇文己被父親收為幕僚,負責暗中調查蕭徹背后的勢力;蕭徹被關押,暫時無法興風作浪;沈清瑤受驚過度,閉門不出。
第一個陷阱算是破了,但她知道,這只是權謀棋局的第一步。
遠處傳來腳步聲,沈驚寒轉身,看到兄長沈驚羽走來。
他身著銀甲,剛從軍營回來,臉上還帶著風塵。
“妹妹,今日多虧了你。”
沈驚羽語氣復雜,“只是你何時認識蘇文這樣的人?
還有你對蕭徹的態度,未免太過冷淡,倒像是……早就認清了他的為人。”
“兄長,”沈驚寒打斷他,眸底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有些人,有些事,早看清早好。
前世……”她頓了頓,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如今還不是說出真相的時候,“我只是不想再被表象蒙蔽。
從今往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沈家。”
沈驚羽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震。
他總覺得,自從妹妹生病醒來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是從前那個嬌蠻天真的小姑娘,眼神里多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兄長信你。
以后沈家,我們一起守護。”
寒風掠過,梅枝輕晃,落下幾片花瓣。
沈驚寒望著兄長的背影,眼中泛起淚光,隨即又被恨意取代。
蕭徹、沈清瑤,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等著吧,這一世,她沈驚寒回來了,帶著地獄的寒意,要將他們一一拖入深淵。
就在這時,挽月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小姐,不好了!
方才柴房傳來消息,蕭徹……蕭徹不見了!”
沈驚寒猛地抬頭,眸色一凜。
果然,蕭徹背后有人撐腰,竟能在沈府眼皮底下將人救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知道了。
挽月,備車,我要去見一個人。”
“小姐要去哪?”
挽月不解。
“城西,靖王殿下的府邸。”
沈驚寒一字一頓地說。
靖王蕭煜,當朝皇帝的胞弟,手握部分京畿兵權,性情乖張,深不可測。
前世沈家被滅時,唯有他曾暗中出手相助,雖未能挽回大局,卻讓她記在了心里。
這一世,她要積蓄勢力,靖王蕭煜,便是她必須爭取的盟友。
小說簡介
《燼骨驚華》中的人物沈驚寒蕭徹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吃貨三小姐”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燼骨驚華》內容概括:殘冬的雪意還未褪盡,沈府后院的臘梅卻己開得熾烈,殷紅的花瓣落在青石磚上,像極了前世滿門被屠時濺開的血。沈驚寒猛地睜開眼,雕花描金的床頂映入眼簾,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安神香氣息——這不是冷宮那股腐朽的霉味,也不是刑場凜冽的風腥氣。“小姐,您醒了?”貼身丫鬟挽月端著銅盆進來,見她坐起身,臉上滿是驚喜,“可算退燒了,再過三日就是您的及笄禮,要是誤了可怎么好。”及笄禮……十五歲……沈驚寒指尖撫過腕間冰涼的玉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