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琶洲會展中心*區科技大樓。”

江流對第九個出租車司機說道。

他坐夜車來到A市，在**站晃悠了幾個小時，打車的時候，卻發現找不到**App上的地址。

他又攔了幾輛出租車，司機都表示不認識。

最后，他決定問一些年齡大一些的司機。

眼前的司機應該快六十了，聽到江流的的話后，愣住了。

“哪里？”

江流拿出求職App遞了過去，司機則拿出一副眼鏡戴上——應該是老花鏡吧。

“噢，琶洲會展中心。”

司機恍然大悟。

“師傅您認得？”

“就是現在的P區惠爾詹大廈咯。”

江流心中大喜，司機一腳油門，上路了。

路程不遠，離**站不到一個鐘。

“啦，那里就是小蠻腰了。”

司機指了指一個高聳入云的高塔，“再開一段就到P區。

你知不知，小蠻腰以前叫做廣州塔？”

“我不知道。”

“唉，”司機嘆了口氣，“個個都以為我癡了線啊，你知不知道癡線是什么？”

“我不知道。”

“就是***啊。”

一個急剎車。

“算了，這單不用錢了，后生仔。”

司機說，“那棟樓就是惠爾詹大廈，即是你要找的會展中心。”

告別司機后，進了惠爾詹大廈，江流坐電梯首上180樓。

電梯一開，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把江流帶到一個大廳，大廳中，坐著約五十人。

不久，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來到大廳，他頭發灰白相間，五官尖銳，身體站得筆挺：“大家好，我叫周海濤，是主面試官。

各位，對這次面試有什么疑問，現在就可以問我。”

沒人反應。

“**也是面試的一個環節。”

旁邊的青年男人補充說。

不久，一個女生舉起手，周海濤向她點了點頭。

“海濤老師，”女孩問，“咱們這公司到底是經營什么的？

我看簡介上非常籠統。”

周海濤的回答也非常籠統，無非就是“管理圖書檔案之類，”幾乎是把**軟件上的東西重復了一次。

“海濤大大，”一個男生站起來，“網站上的待遇是真的嗎？”

“是真的。”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舉手，空氣中充滿了“海濤老師”和“海濤大大”。

最后，剩下十幾個沒**的，江流就是其中之一。

“時間不多了，最后找一個吧，”年輕人指了指江流，“你吧。”

江流被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起身，說：“海……海濤。”

中年男人說。

“海濤先生你好。”

江流說完，現場哄笑聲一片。

他的臉變得通紅，后悔起自己怎么會用了“先生”這個化石般的稱呼。

“那個，參加面試的一共有多少人？

我看網站上……溝通過的有上萬人。”

“你好。

我們收到簡歷十萬份以上，這次入圍面試的共兩百人，但是最終來的，也就現場的４６位。

我猜，其他人都找不到位置吧。”

他笑了笑。

“好，接下來，公布本輪面試入圍名單。”

年輕人宣布道。

入圍？

面試者議論起來。

原來，這**環節真的是面試的一部分。

江流發現，晉級下一輪的，除了他自己，剩下的人都沒有**。

“各位，我是周海濤，”中年男人說，“你可以叫我周海濤，或者周海濤先生，或者海濤，但我不是大大，我也不是老師，我是副總經理。

另外，在我們企業，也不存在‘大神’、和‘小白’。”

一共１３人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是筆試，題目和各種文學作品有關。

筆試后，剩下兩人。

一個是江流，另一個是看起來比江流年長幾歲的女人。

兩人坐在同個沙發上。

“我叫董瀅瀅，”女人說，她穿著白色短裙套裝，雙腿交叉坐著。

江流對上她的大眼后趕緊低下頭，卻又對上了對方雪白的大腿，一時間眼神無處安放。

“我叫江流，”他看著天花板說道。

“你想看就看吧，不用躲開，”她的語氣輕快，“如果你想從事和書有關的工作，就把素質丟掉。

上一代的寫書人，他們就是太畏手畏腳了，以至于輸掉了一切。”

“你說什么？”

“他們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寫作時用A城取代廣州，我的上海也變成了江海市。

時間久了，虛構的會變成現實。”

“對，《西游記》里，吳承恩也沒有把長安城寫成‘C城’。”

江流笑了笑。

“我最討厭兩種類型的寫作者。”

董瀅瀅稍稍轉身，面向江流。

“一種認為自己大眾都是庸庸碌碌的，理解不了自己的寫作；另一種也認為大眾是庸庸碌碌的，于是給讀者喂垃圾。

這兩種，他們都鄙視普通讀者的智識。”

“就是看不起人唄。”

江流對上了對方的眼睛。

“大多數人，就像你和我一樣，既喜歡看腿，也因為道德而不看腿。”

她說，“寫作不能只有大腿，沒有道德，也不能沒有道德，只有大腿。”

江流點了點頭。

“我剛聽面試官說了，你很厲害，只答錯一題。”

董瀅瀅又說。

“那些題不難，我以為我會全對。”

江流說，“基本上，只要讀過老書，就能答對。

面試官有沒有說，我錯的是哪個？”

“最后一題。”

“最后一題？”

“就是問你，以下哪本書是經典作品。”

董瀅瀅撩了一下頭發。

“我選了D，都不是。”

“那題我剛好會，答案是C。”

“《報大仇韓利德殺叔》？

真有這玩意？”

“是真的有。”

董瀅瀅點了下頭。

這時，負責**的青年人來到二人面前。

“二位，這個崗位原本打算**一人，但現在有突**況，我們要多招一人。

也就是說……我們都應聘成功了？”

董瀅瀅站了起來。

青年人點頭。

“當然，還要你們同意。”

他補充說。

“月薪十八萬，五險一金，你不會拒絕吧？”

董瀅瀅轉頭問江流。

“是六險一金。”

年輕人說，“還有一個價值一千萬的附加意外保險。

對了，我有義務告訴你們，之所以擴大**，是因為，有個員工在整理圖書檔案的時候死了。”

“死了？”

江流很驚愕。

“這是我們今年犧牲的第七個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