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府的早市就像隔夜的豆腐腦,表面安靜,里頭卻各懷心思。
肆意的晨曦剛剛掠過屋檐瓦脊,漏出幾分不耐煩的金光,照見一堆新鮮蔬菜正爭奪著泥濘的舞臺。
攤販們七嘴八舌,米香夾著吆喝,混成一鍋鬧劇。
柳一舟夾著一把老舊捕快令牌,縮在西墻的樹蔭底下。
懶散地打了個哈欠,任由一只野貓蹲在膝邊,自得其樂。
“柳捕頭,這回菜價漲得蹊蹺,您得查查啊!”
胳膊上還纏著蔥花味道的屠戶王二狗,滿臉焦急沖出來,聲音高得連對門豆腐鋪都被驚得撲棱起鴿子。
柳一舟眨眨眼,掰下一段孜然餅丟給貓:“菜價能飛天不是頭一遭了。
上回蘿卜翻倍,城隍廟還沒塌呢,老王你就別**份心。”
王二狗苦著臉:“可這回不光貴,昨夜雷雨一過,半條街的新菜都爛了,今兒個攤上就兩檔沒事,一口咬定是他們自家神土不怕水。
這要不是邪門就是有貓膩!”
柳一舟聞弦起意,仍裝作不緊不慢:“你這一嗓子,隔壁趙簍子估計能用白菜葉蓋房了。
可要查,你捐點油水給衙門不?”
王二狗剛要反擊,忽聽得人群中一陣喧嘩,接著一簍濕漉漉的青菜劈頭蓋臉砸在了街心。
“誰家的菜這么橫行霸道?!”
一個少女聲音劃破鬧市。
眾人分開,一道窈窕身影躥上攤頭。
正是蘇纖云,一身銀藍短衫,發間別著金簪,眉眼間滿是洋洋得意。
她兩只手各抓一棵黃瓜,像是要在擂臺上決勝負。
“昨夜你家菜地到底有無浸水?
難道****也敢渾水摸魚?!”
蘇纖云指著那兩家“沒事”的攤主,質問得大義凜然。
那老菜農叫屈:“姑娘,俺家在城西頭,地勢高,雨再大也淹不著。
您莫不是官家小姐,今早換了個抓盜的差使?”
蘇纖云哼了一聲,就要施展她那一套“邏輯緊箍咒”,卻被柳一舟看在眼里。
他腳步挪到人群邊,瞥見一張熟悉的披風。
“來晚一步,熱鬧少半截。”
邊角處,杜半閑踢了踢攤下的藥簍,口氣看似事不關己,實際每一瞥都藏刀子。
“瞧你那副吊兒郎當樣兒,真是江南府的招牌?”
杜半閑嘴上損人,手卻己開始撿拾路邊殘菜,悄悄拈了一滴泥水嗅過。
蘇纖云冷眼一掃,格外敏銳:“你是哪個攤位的?
別搗亂,莫非就是你通風報信?”
杜半閑皮笑肉不笑:“我若通風報信,今兒個還混菜市場?
姑娘你細看這袋芹菜。
葉底發青,莖頭潰爛,可不像是單靠雨水能淹出的敗相。”
柳一舟總算覺得有點意思,咬著餅皮晃過去,用令牌隨手撩開一堆報廢小白菜。
“唔,葉子發軟,根須反長,不像**,倒像是受了毒暈。”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纖云一眼,“要不你畫個圖,說不準能嚇出點什么來。”
蘇纖云一臉飛揚,早從袖中抽出一疊素箋,運筆如飛,轉眼功夫畫出三家攤位的方位、出菜時辰與雨量。
她一邊畫一邊嘴上不閑著:“你可見昨夜變天,唯東頭巷口這兩家未損。
按理地勢低,反該最狠。
可偏偏太平無事。
你們看,這街道排水溝走勢。
是不是能結黨營私?”
杜半閑咂咂嘴,頗為認同:“外行看熱鬧,內行瞧門道。
問得再巧,不如看爛菜上的斑點顏色。
青里透黑,明顯不是天災。”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菜農怒道:“你胡說!
俺老實種菜,莫非還會自己下毒不成?”
柳一舟掃視全場,淡淡道:“上回肉價瘋漲,你鄰攤還因搶顧客拔刀相見。
這回雨夜,神不知鬼不覺偏偏你的青菜光鮮如昔。
安得這么巧?”
蘇纖云邊吩咐路人取水洗葉邊,邊調侃柳一舟:“說得倒輕巧。
你平日巡街是靠嘴還是靠腿?
今兒要抓了人,回頭記得請我吃餛飩。”
這番混搭式推理讓眾人哭笑不得。
一曲你方唱罷我登場,場面愈加熱鬧。
忽然間,半條街背后傳來狗吠,幾個黑衣漢子推著板車,裝點爛菜往外趕。
杜半閑瞇了瞇眼,輕聲:“咦,有人摸黑隱身,好像急著處理什么。”
柳一舟正要追問,忽聽遠處有人高喊:“城南鹽鋪著火啦!
快去救人!”
人群一陣騷動。
蘇纖云拍拍手,將繪好的速寫塞給柳一舟,眉間帶笑:“柳捕頭,新案新題,愿聞高見?”
柳一舟無奈一笑:“大概又是昨日雷雨惹的禍。
那頭鹽鋪著火,這頭青菜發黑。
市井無閑事,叫咱們三妙手都‘下場’了。”
杜半閑拉起藥簍,打著旋兒跟上,“走罷,看你們兩個‘妙手’,今晚能湊幾道湯菜拿回去。”
日頭漸高,市聲未歇。
柳一舟捏緊蘇纖云的素描圖,三人一前一后步入拐角胡同。
菜葉露水未干,院墻后的小巷卻己詭異安靜。
他們的影子斜斜拖在石板上,和晨風里那些未解的謎團一樣,漸漸拉長。
小說簡介
由柳一舟蘇纖云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懸絲斷謎》,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江南府的早市就像隔夜的豆腐腦,表面安靜,里頭卻各懷心思。肆意的晨曦剛剛掠過屋檐瓦脊,漏出幾分不耐煩的金光,照見一堆新鮮蔬菜正爭奪著泥濘的舞臺。攤販們七嘴八舌,米香夾著吆喝,混成一鍋鬧劇。柳一舟夾著一把老舊捕快令牌,縮在西墻的樹蔭底下。懶散地打了個哈欠,任由一只野貓蹲在膝邊,自得其樂。“柳捕頭,這回菜價漲得蹊蹺,您得查查啊!”胳膊上還纏著蔥花味道的屠戶王二狗,滿臉焦急沖出來,聲音高得連對門豆腐鋪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