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微風拂過，撩動了繁華街道的熱鬧煙火氣。

……再看藍天白云……****……“呃。”

衣飾無華的青年抬手遮了遮不存在的秋日陽光，天上反而是云層飄然。

他又放下手來拍了拍衣角沾上的香灰，淡淡然地眨了眼，仿佛己經看破空花塵世。

無礙無礙。

褚玉澤想。

買完就走，保證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買些配制幾個靈偶的香料，但……他看向對面姑娘進出不絕的品香閣，無奈嘆氣。

幾個胭脂妝粉的姑娘抬腿優雅邁出門時，看見他互相便捂臉笑了一下，小聲咂語著。

“你看這位好看的小公子，是不是也像是為心上人來挑選這些香脂膏粉的啊？”

另一個裝扮冷艷的女子不戳穿她**的心思，回道:“不一定，誰知道呢？”

褚玉澤決定不再細聽，抬腳就決絕往那邊走。

道路上人群熙攘，迎面不知道從哪兒急忙走出個人，手里拿著個圓盤樣的東西，穗尾飄動。

那人腳步飛快，快著給褚玉澤往旁邊趔趄了一下，他重心不穩，兩只手撲棱撲棱就向后仰。

“哎！？

——”無妄之災降臨。

我！

——靠！

褚玉澤在心中驚呼不己，大白天怎么還有人不長眼睛。

同時，又有人迅速撈住了自己的腰往回帶。

他恢復姿勢，卻不小心一手撲蓋到了這人手上的金屬羅盤上。

“嗯？

什么東西？”

他心中不免疑問。

同時耳邊仿佛有莫名的的鼓點響動，那是褚玉澤清腔的前奏。

被他摁住的人身體突然輕輕一動，仿佛有不明的目光從頭頂傳來，褚玉澤嘴上剛想輸出的怒火就一下子卡住。

“咳咳。

不好意思。”

他禮貌縮回手站好，想到自己還摁著人家不太好，怎么地罵人也得找個舒服的姿勢罵吧？

面前那人卻一言不發，那雙波瀾不驚的丹鳳眼垂眸，微微瞥了手中的羅盤，終于出聲，回了聲無妨。

“再者，該道歉的是我。”

華木卿看向面前這個無辜被他撞上的人，雖似同輩，**的眉眼間卻透著張揚，怎么看著也不像是個易事的主。

他搶先在對方搬詞時開口:“抱歉。

今日出門是著急趕路，請見諒。”

褚玉澤見他拱手道歉，致詞有道。

便將卡在喉嚨里的“千言萬語”都咽了下去。

他搖搖手，“沒事，你下次看著點人就好。”

哼，小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罷就轉頭進了一家店牌名為品香閣的小樓。

……“嘖。”

……華木卿拿出衣襟里的手帕，裹著羅盤輕輕摩挲了幾遍。

——“瞧一瞧看一看了！”

街上一家樓前響著鑼聲。

“今天酒馨坊開業，歡迎各位光臨，品食佳酒食佳肴了！”

一個小少年扯著嗓子叫喊。

轉向后方，這家樓前牌子上寫著“酒馨坊”三個大字，招牌沒有那么精致，是個牌子。

褚玉澤探探腦袋，覺著新鮮，二話不說就跟著眾人進了樓內。

老板是個好看的青年，也與自己年齡相近。

褚玉澤幾步過去跟他聊天，聽樓里都有鍋包肉、泡饃、涼皮……旁邊桌上的客人正吃飯，嗦了一口微辣的沾著紅醬的涼皮，感嘆不己。

褚玉澤在想怎么問問這人的名字，卻見他莞爾笑笑:“我名為柳逆竹。”

“你可以首呼我名諱的，不用太過客氣。”

他說道。

褚玉澤還是客氣的叫他柳老板，不過這么有“禮貌”的人一天碰兩個，也真是夠奇怪。

他們在柜臺旁聊著，客人們也都在桌前期待聊天，突然門外闖進來一伙人，夾刀帶槍大肆吆喝，看是來意不善。

褚玉澤愣了一下看過去，柳逆竹也轉身皺起眉，盯著這伙不善的人。

座下的客人紛紛躲開，有的吃瓜，有的己經跑出樓外，后廚里的人也聞聲走出來，只聽到那幫混混里的領頭囂張道:“你們來到我的地盤上，可得先跟我打聲招呼。”

褚玉澤打量了一下，這人臉上右邊是一道不淺的疤，像是舊傷。

頭側還有一道辮子延向后去綁起來，發飾少見。

看這打扮和長相根本不像是本地人，反而很像西南方的人。

倒也有人真的是毫不在意這伙人，在下面說著:“不過這些**也就是趁現在還沒人管，出來**罷了，等到時候武林盟建起來了哪還有誰的地盤這一說？”

旁的人擺擺手，也嘆。

“唉，知道的人都知道，雖然這伙新搬來的不了解，但也遲早會適應，這小混小亂都是常有的事。”

“怎么又來？

你前陣子不是才被人收拾一頓？”

褚玉澤開口，他走向前去，打量起這個半個月前被柳師叔揍得鼻青臉腫的男人，那樣狀，慘不忍睹。

哼！

明明是個帥小伙，除了臉有一道疤，但卻整天打打殺殺，就干些地痞**干的事情。

下流！

不知廉恥！

褚玉澤在心里吐槽。

“這關你什么事！”

那人拿起刀擋住褚玉澤，防止來人突襲，同時也后退了一點距離。

“快讓開，不然我就……”褚玉澤:“不然怎樣？”

“用你這把刀招呼我？”

他沒在這人面前表現任何懼怕，因為自己拿了師父一大把符。

底下的人蠢蠢欲動，根本不信他們老大被揍的事，都想上來教訓這個毛頭小子，就有幾個人壯膽大喊了聲:“老大揍他！”

為首的人在心里無聲地罵了一聲，回頭瞪瞪，轉頭對上褚玉澤就抽出另一把雙刀就沖上去。

褚玉澤絲毫不慌，在心里首嘿嘿，他抽出一張符就是一記打出去，震飛前面的人，氣流刮過那群不講理而囂張的人，連樓門都動了動。

他輕輕拍了拍雙手，菜雞。

“下次別出來丟人了。”

褚玉澤吐吐舌頭，抬手用食指對著他們搖了搖，表示道:你們不行。

柳逆竹對江南人士的熱情稍微有點震驚，對褚玉澤道了聲謝。

眼看倒地的人七零八亂地爬起來，跑了不少，還有坐在地上揉腦袋的疤男。

他看向柳逆竹，眼神凝重起來，好像在心里盤算了一下什么，快速地撿起身邊的刀飛沖過來。

忽然從柳逆竹后方冒出一個人，有一記功力打過來，擊飛這疤男，一路撞向墻角，碎了幾張桌子，撞得嘴角有血流出。

柳逆竹再次震驚。

他看向高他半頭的書生，明明是有武功的，怎么可能被打劫丟掉了錢財然后被他撿到？

對方也眨眨眼表示回應，但并不打算說些什么。

混混徹底跑光，褚玉澤好奇地看向這位高人，禮貌地詢問他的來頭。

“先生？

你……你的胡子？”

掉了。

褚玉澤剛想問，就看見了這人的胡子掉了一半。

沒想到是貼上去的，也許是為了貼合說書人的固有印象。？

宋清羽抬手摸了摸。

“哦，是。”

他頷首道，“多謝了。”

那位先生邊摁好胡子邊走，冷靜地轉頭去了講說桌旁。

他又轉頭看向柳逆竹。

柳老板解釋解釋？

柳逆竹咳咳兩聲，沒有回答。

有點尷尬地轉頭也走向來二樓:“各位稍安勿躁，剛剛只是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各位客卿該吃吃該喝喝。”

他平靜說完后樓內便平靜下來訇地散開，繼續營業。

褚玉澤也老實找桌子坐下了，畢竟時間不多要好好利用才是。

酒樓里，說書先生站于樓間的一張正桌后，啪--的一聲木案拍下，那青衣疏胡子先生就要講。

座下眾客攢動，并沒有被先前的事情影響，目光始終跟著那位新說書先生，好奇接下來的話題。

眾多酒客都緊握手中美酒的小瓷杯，期待著開講。

“今日我們要說講的，便是那坐落在這日出風起之地的”— —“風意派。”

“知道當年為何這七大宗之中風意宗為何滅得無影無蹤嗎？”

臺下眾人吃瓜從來不嫌事大，“為什么啊？”

“對啊，為什么？”

褚玉澤在桌旁邊嗑瓜子邊附和。

褚玉澤也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不嫌事大。

旁邊有人拍桌，于是他看過去。

“怎會如此，明明這風意宗和第一大宗華挲宗甚是交好啊！？”

說話的人發出疑惑。

有人應和，表示遺憾:“你看七大宗中，以前哪個不是名聲眾響？

怎的這名字也排得上第二的大宗就滅了去了？！”

旁邊一劍客提醒，“該改稱了，是派別了。”

“對哦對哦，這武林盟都要建起來了，就差今年的成果大展和盟主大武會了。”

那人撓撓頭，突然想到了自己家的宗主也是要去的，只不過不一定就能敵過那老滑頭。

褚玉澤沉思，他并不知道這西年里發生了這么多事情，連宗制都要改旗易幟了。

只知道自己在宗門滅后過著如人間蒸發般的生活，師父也不肯說什么…“是啊，不過會不會是被拉下水了？”

另一個背琴的姑娘接走了這個話題，眾人都明顯看出，這姑娘是以“樂”為重的流泉派的。

那說書的挽袖輕咳了一聲，想喚回底下人們的目光，然后又放下手去扳到背后去。

眾人又也回過神來，聽說書的拆解，心想反正自己說的也沒有說書的吹的好聽？

“據說是有兩種說法”說書的伸出來兩根指頭，但卻面無波瀾之色，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但是所有人都沉淪在自我的八卦心情之中，沒人管那個嘴說話胡子不自然的動著的說書人的怪異。

“這其一就是華挲宗，華挲派以保自身實力而棄之于情誼而不顧。”

“這其二，就是風意派得罪了什么不該得罪的人，而且這背后的勢力強大，互相勾結，內暗線交織，錯落綜雜。”

如暗線交織，無從解開，若硬來，則石沉大海。

“且敵暗我明，這就導致風意派落的了個泯滅無存的下場。”

“哦～”眾人一片嘩然，也紛紛感覺到了這原因背后的毛骨悚然。

底下角落一桌的嗑瓜子的褚玉澤磕著磕著就停下了。

“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書的拿起木案旁邊的扇子，在空氣中沿著一條不存在的弧線點了下:“不過這其中的細節還需聽我娓娓道來……”客人們各自享受，褚玉澤則跑去找了柳逆竹，問問這破說書的是哪兒招來的，順便再去后廚點菜肴。

不知過了多久，人己經散開。

除開和說書先生對賬的老板，只剩幾人在收拾。

姜元正端著最后一桌的盤子，不經意抬頭望了望門外的陰云。

褚玉澤跳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小姜。”

“誒？

是可以這么叫吧？”

“你在這發什么呆呢？”

褚玉澤逗他。

姜元正被嚇了一跳，回頭看他，心不在焉的說道:“啊，沒什么……就是看這天要下雨了。

他瞇瞇眼，“不過話說回來，倒是你，回去的路這么遠還要三天兩頭往這跑，就不怕路上遇到惡鬼。”

“哈——”他張開手比了個嚇人的手勢，嘴里也唬出了生動的聲音，活像一個小老虎。

褚玉澤看到他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怎么可能？

惡鬼一般遇到我都是繞著走的。”

褚玉澤自豪地說，且拍下他的手，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姜元正不置可否，就這么看著這個話癆哥哥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