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趙鵬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強迫自己一動不動。
那雙繡花鞋并像鐘擺一樣,若即若離地在他的褲管上蹭動。
那種**冰冷的觸感,隔著布料滲進皮膚,仿佛是一條濕冷的蛇正在向上攀爬。
“別動。”
鄭趙鵬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嚴厲。
誰動誰死。
年輕女孩嚇得死死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從地上響起。
原本躺在地上、因為斷手失血過多而奄奄一息的壯漢,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他的身體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牽引著,猛地向桌子底下的一處黑暗滑去。
“救……救我……”壯漢那只完好的左手在地上瘋狂抓撓,指甲摳進了地磚縫里,帶出一串血痕。
但那股力量大得驚人,只是眨眼間,他大半個身子就被拖進了桌底的陰影之中。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壯漢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就像被掐斷脖子的雞一樣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陣狼吞虎咽的咀嚼聲和**聲從桌底傳來,伴隨著液體滴落的滴答聲,在死寂的廳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鄭趙鵬感覺腳踝處的那股冰冷感消失了。
那雙繡花鞋的主人,似乎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做。
桌面上的其他人,臉色慘白如紙,誰也不敢低頭看一眼桌底到底發生了什么。
過了約莫一分鐘,咀嚼聲停了。
一只蒼白、浮腫,指甲呈黑紫色的手,突然搭在了壯漢剛剛坐過的那張空椅子的邊緣。
眾人呼吸一滯。
緊接著,一個穿著破爛紅嫁衣的身影,動作僵硬地從桌下爬了上來。
它渾身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長長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張青紫色的嘴唇。
它沒有理會任何人,徑首爬上了那張空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
它伸出那雙浮腫的手,整理了一下紅嫁衣的領口,然后微微側頭,那頭濕發后面,似乎有一雙怨毒的眼睛,正在打量著在座的活人。
八個位置。
除了主座的紙扎人,現在坐滿了。
叮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破了恐怖的沉默。
眾人驚魂未定地看去。
只見在那個剛剛死去、尸骨無存的壯漢原本的餐位前,憑空多出了一塊染血的腰牌,以及一張泛黃的信紙。
鄭趙鵬仔細看了一下。
他離得最近,眼看女鬼沒有任何動作,他迅速伸手將那張信紙拿了過來。
信紙上,血跡正在緩緩蠕動,逐漸形成了幾行新的字跡:規則更新:審判開啟 1. 本局游戲共有兩次指認機會。
2. 玩家可隨時發起投票,票數最多者,將被處決。
3. 若指認成功,全員通關;若指認失敗,死者將吐露真言。
4. 當前剩余機會:2/2。
鄭趙鵬看完,將信紙攤開在桌面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看來,死人是有價值的。”
鄭趙鵬的聲音冷得像冰。
壯漢死了,換來了這條規則。
看來這是在鼓勵我們互相**。
兩次機會……職業裝女人盯著那行字,聲音發顫。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兩次之內找對兇手,否則就是團滅。
不只是找兇手。
鄭趙鵬的目光掃過那個剛入席的紅衣女鬼。
還得給這位新客人一個交代。
女鬼入席后,一首沒有動靜,只是死死盯著桌子中央那盤最大的***。
它在等開席。
那個最早醒來的老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死人不上桌,上桌必有求。
它既然坐下了,這頓飯就得吃。”
“吃?
吃什么?”
黃毛青年看著滿桌發霉的菜,胃里一陣翻涌。
“找線索。”
鄭趙鵬拿起了筷子。
“這桌菜不是給我們吃的,是給它吃的。
但在給它吃之前,我們得把藏在菜里的東西找出來。”
他率先伸出筷子,撥開了面前那盤己經腐爛成泥的清蒸魚。
魚腹被撥開,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但在那爛肉之中,一枚金燦燦的戒指赫然顯現。
鄭趙鵬夾起戒指,放在眼前端詳。
戒指內圈刻著幾個小字:贈愛妻 蘭。
“蘭,應該是二姨太的名字。”
鄭趙鵬說道。
其他人見狀,也明白這是必須要走的流程。
如果不找出線索,等到女鬼發難,誰都跑不掉。
職業裝女人強忍著惡心,用銀針挑開了面前的紅燒肘子。
“有東西……是一把剪刀。”
她顫抖著拿出一把生銹的剪刀,上面還纏著幾縷頭發。
“我……我這里也有。”
那個年輕女孩在糕點里翻出了半塊玉佩。
老人從酒壺里倒出了一張濕透的藥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黃毛青年身上。
他面前放著一罐漆黑濃稠的烏雞湯。
那湯汁黑得像墨,上面漂浮著一層詭異的油脂。
黃毛握著剔骨刀的手在發抖,他死死盯著那罐湯,卻遲遲不敢動筷子。
“怎么?
不敢動?”
鄭趙鵬盯著他。
“你是廚子,這菜是你做的,你在怕什么?”
“我……我沒怕!”
黃毛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伸出筷子,在湯里攪了一下。
什么都沒撈上來。
空的?
黃毛松了口氣。
看,什么都沒有。
“不對。”
老人突然陰惻惻地開口。
“湯底沉著東西,聲音不對。”
剛才筷子碰觸碗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不像是碰到了瓷器,倒像是碰到了什么硬骨頭。
“撈上來。”
鄭趙鵬命令道。
黃毛臉色難看,但在眾人的注視下,尤其是旁邊那個紅衣女鬼似乎也轉過頭在看他,他只能咬著牙,把筷子探到底,用力往上一挑。
嘩啦。
水聲響起。
一個圓滾滾、白慘慘的東西被挑出了水面。
那不是骨頭。
那是一個還沒成型的、只有拳頭大小的……死胎。
"啊!!!
"年輕女孩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黃毛更是嚇得手一抖,筷子落地,那個死胎重新跌回湯里,濺起幾滴黑色的湯汁落在他的臉上。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黃毛瘋狂地擦著臉,整個人處于崩潰的邊緣。
"這就是你做的菜?
"鄭趙鵬冷冷地看著他。
子孫湯?
"不是我!
我不知道!
"黃毛大吼。
"我只是負責燉湯!
食材是管家給我的!
他說那是補品!
我不知道里面是這個!
""管家給你的?
"鄭趙鵬轉頭看向老人。
老人這次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沒錯,是我給你的。
但當時我給你的,是一包用紅布包著的藥材。
我可沒讓你打開看。
而且……"老人頓了頓,指著黃毛的袖口: "你袖子上沾的是什么?
那是朱砂吧?
我記得,給二姨太安胎的藥里,可沒有朱砂。
"黃毛下意識地縮回手,但大家都看到了,他的袖口確實有一抹暗紅色的粉末痕跡。
"朱砂至陽,最克陰邪。
"職業裝女人突然開口,她是醫生角色,懂這個。
"孕婦本身就體虛,如果飯菜里下了朱砂,那就是……落胎。
""你不僅煮了死胎,你還是害死二姨太孩子的兇手。
"鄭趙鵬盯著黃毛。
"廚子,你在撒謊。
你早就知道那是死胎,甚至……那是你親手剖出來的?
""胡說!
你血口噴人!
"黃毛急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剔骨刀,指向鄭趙鵬。
"老子殺了你!
""動殺心了?
"鄭趙鵬面無表情。
“正好,你說你不是兇手,投一票就知道了。”
鄭趙鵬舉起了手。
“我發起投票,指認廚子為真兇。”
“我同意!”
老人立刻舉手,生怕晚了一秒。
“同意。”
職業裝女人看了看那罐恐怖的湯,也舉起了手。
年輕女孩還在發抖,但看到大家都舉手了,也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西票。
過半。
黃毛愣住了。
他看著周圍舉起的手,眼里的瘋狂瞬間變成了絕望。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咚!
主座上的紙扎人,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黑色的驚堂木,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投票成立。
處決對象:廚子。
黃毛的辯解聲戛然而止。
他面前那罐漆黑的子孫湯,突然沸騰了。
湯汁像是有生命一樣,化作一條黑色的水蛇,猛地竄進了黃毛張大的嘴巴里。
咕嚕……咕嚕……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灌入,黃毛捂著脖子,眼球暴突,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熟透的紅色。
他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瘋狂亂撞。
不到十秒。
砰。
黃毛倒在地上,七竅流出黑色的血水,肚皮破裂,那個白慘慘的死胎從里面滾了出來,正好停在他的臉旁邊。
死了。
叮當。
黃毛的**上,掉落了一張油膩的菜單。
菜單背面,一行血字緩緩浮現。
眾人屏住呼吸看去。
那是死者的真話。
廚子遺言: 我沒毒死老爺!
我真的沒下毒!
那天管家給了我那個紅布包,但他還給了我一樣東西……是一雙繡花鞋。
他讓我把那雙鞋剁碎了,熬進湯里,說是給老爺去晦氣。
我照做了。
但我剁鞋的時候……感覺刀感不對,那鞋里……好像還連著皮肉和骨頭。
嘔…… 這一次,連鄭趙鵬都感到胃里一陣翻涌。
剁碎了……繡花鞋……連著皮肉骨頭…… 那就是說,二姨太的雙腳,被剁下來,煮進了湯里?
而陳老爺……喝了這碗湯?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轉向了角落里的老人。
老人面如死灰,渾身都在打擺子。
鄭趙鵬看著老人,聲音沙啞: “管家。
你剛才說,你看見繡花鞋自己走進了廚房?”
“原來……那是你親手送進去的。
你讓人剁了二姨太的腳,給陳老爺煮湯喝?”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一寸荒的新書》,講述主角鄭趙鵬黃毛的愛恨糾葛,作者“一寸荒”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鄭趙鵬醒來的時候,沒有睜眼。他控制著呼吸的頻率,身體僵硬地靠在椅背上,偽裝成依然昏迷的狀態。耳邊傳來極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有人比他先醒了。那人動作極輕,似乎正將什么硬物偷偷塞進袖口里。緊接著,左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壓抑不住的牙齒打顫聲。“啊!!”終于,有人忍不住尖叫出聲,打破了死寂。鄭趙鵬順勢驚醒,猛地睜開眼,眼神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驚恐與迷茫。這是一間民國風格的老宅廳堂。昏暗的煤油燈搖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