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帥站在地鐵站口，風從通道深處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他沒急著刷卡，而是掏出手機，打開購物卡頁面。

紅色的電子券靜靜躺在賬戶里，寫著“全場通用，有效期三十天”。

他盯著看了幾秒，手指點了下屏幕，提示音響起：使用成功。

五百塊就這么沒了，買了兩盒速溶咖啡和一包紙巾。

他笑了一下，不是因為省錢，是因為這事太離譜了。

昨天他還覺得相親是種折磨，今天倒好，拒絕一個人居然還能賺錢。

可轉念一想，剛才那女的真是拜金嗎？

會不會是自己誤會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子里“叮”一聲，系統界面又跳了出來：檢測到目標人物仍在原地，是否啟動二次驗證？

他愣住。

趙美麗還沒走？

他抬頭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分。

咖啡館離這兒步行不到十分鐘。

他咬了下嘴唇，轉身往回走。

夜色比剛才更深，街邊店鋪亮著燈，一家奶茶店門口擠著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笑聲很大。

他穿過人群，腳步越來越快。

咖啡館玻璃門還在冒水汽，他站在外面往里看。

趙美麗坐在原來的位置，頭低著，一只手刷手機，另一只手夾著煙。

她面前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旁邊多了個小蛋糕，牌子是他認不出的奢侈品logo。

她朋友圈正開著，最新一條動態是張**，**是某五星級酒店大堂，配文：“今晚的小確幸。”

定位卻在一個老城區的小區名字上。

曾帥推門進去。

鈴鐺響了一聲，服務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美麗也抬起了頭，臉上原本的不耐煩在看清來人后變成了驚訝。

“你怎么回來了？”

她掐滅煙，聲音有點冷。

“我忘了個東西。”

他說。

“什么東西？”

她問。

“答案。”

他說。

她皺眉：“什么答案？”

“你到底圖什么。”

他說，“房子？

車？

還是錢？”

趙美麗笑了，但眼睛沒笑：“你這人真有意思，第一次見面就談這些，現在回來繼續審問我？”

“我不是審問。”

他說，“我是確認。”

“確認什么？

確認我看不**是吧？”

她語氣忽然變硬，“你知道多少男人追我都追不到？

我穿成這樣坐在這兒，就是為了等一個能給我體面生活的人。

你連車都沒有，憑什么對我指手畫腳？”

曾帥站著沒動。

系統界面在這時彈出：目標社交賬號內容虛假率87%，近期借貸記錄頻繁，存在情感**前科，建議：維持拒絕判定。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

一張她在跑車旁的照片，評論區一堆人夸她“人生贏家”，但她點贊的一個群聊名稱叫“高端局獵手交流營”。

他明白了。

“我不是看不起你。”

他說，“我是不想被騙。”

“被騙？”

她猛地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響聲，“你有什么好騙的？

你窮得連請我吃頓飯都要算折扣券，我還騙你？

是你根本不懂女人想要什么！”

“我知道。”

他說，“你要的是錢，不是人。”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她抓起包，狠狠瞪著他：“你等著，這種條件還敢挑三揀西，遲早打一輩子光棍。”

她說完轉身就走，門被她用力推開，差點撞到進來的客人。

曾帥沒追，也沒解釋。

他走到剛才她坐的位置，拿起那張小票看了一眼。

消費總額三百二十八元，其中蛋糕一百六十八，酒水另計。

付款方式：信用卡。

他把小票放回桌上，轉身離開。

手剛碰到門把，腦中響起清脆的聲音：拒絕成功，判定目標存在拜金傾向，獎勵發放：購物卡×1（面值500元）。

他又拿到了一張。

這次他沒驚訝，也沒笑。

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心里清楚了一件事——這系統，是真的。

他走出咖啡館，夜風吹在臉上，比剛才舒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新到賬的購物卡己經可以用了。

這次他沒急著花，而是存進了賬戶。

路上行人不多，他走得不快。

路過一家便利店，看到里面有人在買關東煮。

他想起小時候媽媽總說：“男人不能太老實，也不能太**，找對象要看心，別看包裝。”

可現在的人，全是包裝。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地鐵站就在前面，燈光亮著。

他刷了卡，走進閘機，坐上扶梯往下。

車廂還沒來，站臺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人等在對面。

他靠在柱子邊，打開手機相冊，翻到母親早上發來的那張照片。

就是趙美麗。

當時他還覺得這姑娘長得不錯，打扮時髦，應該挺懂事。

現在看，照片里的笑容假得要命。

他**照片。

手機震動了一下，系統提示：積分+10，當前總積分：20。

他不知道積分能干嘛，但感覺像游戲升級，有點上癮。

下一單什么時候來？

他正想著，遠處傳來列車進站的聲音。

燈光由遠及近，照在軌道上。

他站首身子，準備上車。

突然，手機響了。

是李明。

他接起來：“干嘛？”

“**剛打電話給我媽，說你今天相親見了個美女，結果當場翻臉走人？”

李明聲音帶著笑，“是不是又搞砸了？”

“我沒搞砸。”

他說，“我賺了。”

“賺了？

你該不會又吹牛了吧？”

“我告訴你，我現在有個系統。”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你熬夜加班熬出幻覺了？”

“你不信就算了。”

他說，“明天請你喝奶茶，用系統送的卡。”

“行啊，那你請客，我倒要看看你哪來的卡。”

列車停下，門開了。

他走進去，在角落坐下。

車廂里人不多，有人戴著耳機聽歌，有人低頭刷視頻。

他把手機放腿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他知道，從今天起，相親對他來說不再是負擔。

而是一場游戲。

一場他開始掌握規則的游戲。

手機又震了一下。

新任務己生成：目標對象距離1.2公里，相親地點：市中心圖書館咖啡角，時間：明晚七點整。

是否接受？

他點開詳情。

照片是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笑容溫和，**是書架。

職業：小學語文老師。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接受”。

任務鎖定，倒計時開始。

他收起手機，閉上眼。

風從空調口吹下來，掃過額頭。

下一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