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和老伴對著一桌涼透的菜，等來了兒子連續第八年缺席的消息。這一次，電話都沒一個。
心里的那點余溫，終于散了。
年初四，當中介把購房合同遞給我時，我正躺在三亞的沙灘上。海風吹走了我八年的委屈。
也就在這時，兒子的電話來了，哭得撕心裂肺：“媽，家呢？我們的家怎么被搬空了？”
我抿了一口冰鎮椰汁，輕笑：“你家不在你岳母那嗎？找我做什么。”
1 空殼
手機在藤編的沙灘椅上瘋狂震動，來電顯示“周浩”兩個字。
我丈夫周建軍把一杯椰青遞給我，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接吧，清靜日子過久了，總得聽點噪音。”
我劃開接聽，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周浩幾乎破音的哭喊：“媽！房子呢？怎么就剩個空殼子了？你們把房子賣了？”
“賣了。”我聲音平靜，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為什么？你們怎么敢！那是我家！我從小長大的家！你們賣了我們住哪兒？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他語無倫次，充滿了被全世界背叛的憤怒和委經。
我輕笑一聲，這笑聲通過電波傳過去，想必格外刺耳。
“周浩，你上一次在家過年是什么時候？”
他那邊瞬間沒了聲音。
“九年前，你還沒娶媳婦的時候。”我替他回答，“這八年，你年三十的團圓飯，吃的都是你岳家的。”
他結結巴巴地辯解，把所有責任都推了出去：“工作忙啊！小雅她……她爸媽身體不好，離不開人！”
“忙？”我重復這個字，嘴里的椰汁都泛起了苦味，“忙到臘月二十八，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忙到大年三十，我們老兩口等到天黑，你連條拜年微信都懶得發？”
“你岳家是家，我們這里，就是個隨時可以回來取錢的銀行嗎？”
記憶的閥門一旦打開，積攢多年的酸楚就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前年我急性腸胃炎，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被老周背到醫院。他在外面跑前跑后地辦手續，我一個人躺在急診觀察室，聽著隔壁床病人有家人端水喂藥，心口空得灌風。
第二天，我躺在病床上，總算等來了周浩的電話。
我滿心以為會是兒子的關心，結果他急匆匆地說：“媽，沒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