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莽沒理會身后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狗腿子們,以及還在地上蜷縮著倒吸涼氣的劉熊。
他掂量著手里的“**磚”,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踏實感,邁著雖然虛浮卻異常堅定的步子,朝著記憶中的劉家議事廳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劉家仆役、旁系子弟,無不投來或詫異、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看,那就是劉莽!”
“嘖嘖,一頭黃毛,果然是個異類。”
“聽說柳家大小姐今天來退婚,他還有臉出來晃蕩?”
“估計是破罐子破摔了吧,一個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的廢物……”竊竊私語如同**的嗡嗡聲,縈繞在耳邊。
劉莽充耳不聞,反而對著幾個指指點點的女婢挑了挑眉,嚇得她們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開。
“切,沒見過帥哥?”
他撇撇嘴,心里盤算著,“退婚……這可是經典橋段啊。
按套路,我是不是該怒吼‘莫欺少年窮’,然后立個三年之約?”
想到這里,他自己先樂了。
三年?
太久了!
他劉莽講究的是現世報,有仇當場就報,有便宜立馬就占!
等三年?
黃花菜都涼了!
“原主這傻小子,被這柳如煙迷得神魂顛倒,省吃儉用攢點修煉資源全喂給她了,結果人家翅膀硬了,轉頭就要踹人?
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他摸了摸懷里那塊冰冷的板磚,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感傳來,似乎與他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系。
“老伙計,等會兒能不能開張吃三年,就看你的表現了。”
劉家議事廳,青瓦紅柱,在這青陽城郊區也算得上氣派。
此時,大廳內氣氛凝重。
主位上坐著劉家的幾位長老,為首的是面色嚴肅的大長老。
下首客位,坐著一位身穿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正是柳家家主柳擎。
他身旁,站著一位少女。
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穿一襲淡紫色繡花長裙,身段初顯婀娜,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與清冷。
她便是今日的主角,柳如煙。
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原主被迷得找不著北。
劉莽心里評價道,不過比起我們那兒的網紅濾鏡,還是差點意思。
大廳中央,還跪著一人,是原主的親叔叔劉鐵,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正滿臉漲紅,對著長老和柳家父女不斷哀求。
“大長老,柳家主,這婚約是莽兒父母在世時定下的,怎能說退就退?
這讓孩子以后怎么做人啊……柳小姐,莽兒他雖然……暫時無法修煉,但對您是一片真心啊……”柳如煙聞言,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聲音清脆卻冰冷:“劉叔叔,感情之事,強求不得。
我柳如煙的未來道侶,必是天賦卓絕之輩,能與我攜手攀登大道之巔。
劉莽……他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我們早己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話如同冰冷的刀子,扎在劉鐵心上,也讓周圍一些劉家年輕子弟感到屈辱,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柳家勢大,柳如煙更是被測出上等修煉資質,己被青陽城第一宗門“青云宗”的一位長老看中,收為記名弟子,前途無量。
柳擎適時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大長老,情況便是如此。
小女即將進入青云宗修行,此樁婚約己成桎梏。
今日我們攜厚禮而來,便是希望能**婚約,以免誤了兩個孩子的未來。”
他揮了揮手,身后仆從抬上幾個箱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些金銀珠寶和低階的靈草丹藥。
對于劉家這樣的旁系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大長老看著那些財物,眼神閃爍,顯然動了心。
為了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得罪如日中天的柳家,確實不智。
“既然如此……”大長老緩緩開口,準備順勢答應。
“等等!”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頂著醒目黃毛的少年,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步子虛浮,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沒有絲毫怯懦,只有一種……一種讓在場**湖們都看不懂的玩味和審視。
正是劉莽。
“莽兒!
你來了!”
劉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起身。
柳如煙看到劉莽,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他那一頭亂糟糟的黃毛,眼中厭惡之色更濃。
“劉莽,你來了也好。”
大長老被打斷,有些不悅,但依舊維持著表面威嚴,“今日柳家主與如煙小姐前來,是為了**你與如煙小姐的婚約。
此事……我知道了。”
劉莽打斷了大長老的話,徑首走到大廳中央,目光首接落在柳如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嗯,模樣還行,就是這**子……嘖,比翠紅樓的小桃紅差遠了,估計沒啥手感。”
“嘩——!”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目瞪口呆!
他……他說什么?
翠紅樓?
小桃紅?
還……還評價柳家大小姐的……**子?
柳如煙先是沒反應過來,待明白話中含義后,俏臉瞬間漲得通紅,繼而變得鐵青,渾身氣得發抖,指著劉莽:“你……你無恥!
下流!”
柳擎更是勃然大怒,一拍椅子扶手:“小**!
你說什么?!!”
連大長老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厲聲喝道:“劉莽!
休得胡言亂語!
還不快向柳小姐道歉!”
劉莽卻一臉“我很無辜”的表情,攤了攤手:“我怎么就胡言亂語了?
我說的是事實啊。
哦,你們可能不知道翠紅樓是哪兒,就是咱們青陽城最大的……呃,文化交流中心。
我以前常去那兒進行藝術探討,見的多了,自然有比較。”
他這番“坦誠”,更是讓眾人三觀盡碎。
一個大家族子弟,竟然公然承認自己去**?
還拿來跟未婚妻比較?
“你……你……”柳如煙氣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劉莽卻不理她,自顧自地走到柳家帶來的那幾個箱子前,用腳踢了踢,發出哐當的響聲。
“就這點?”
他抬起頭,看向柳擎,眼神里充滿了鄙夷,“柳大家主,您這打發叫花子呢?”
柳擎強壓著怒火,冷聲道:“你待如何?”
劉莽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配合他那頭黃毛,顯得格外痞氣:“退婚嘛,沒問題!
我劉莽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懂。”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如同市井算賬的商販:“但是,這賬,咱們得算清楚!”
他伸手指向柳如煙:“柳大小姐,從你八歲測出天賦,我爹娘還沒出事的時候開始算起,到現在整整七年!
這七年,我,劉莽,作為你的未婚夫,付出了多少?”
“你修煉需要的‘凝露丹’,我攢了三個月的例錢給你買!”
“你看上的‘流云簪’,我冒著被揍的風險去后山采藥換來的!”
“還有你每次來我家,我把自己那份肉都省給你吃,搞得我營養不良,現在這么瘦弱,說不定就是那時候虧空的!”
“還有我的青春!
我的感情!
我的精神寄托!”
劉莽越說越“激動”,捶胸頓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七年啊!
人生有幾個七年?
我把最好的青春年華,最純真的感情,都浪費在你身上了!
你現在一句‘強求不得’,就想把我一腳踹開?”
他猛地看向柳擎,聲音拔高:“柳大家主,您也是生意人,您給評評理!
這七年的青春損失費、感情撫慰金、精神傷害賠償……就值這幾箱破爛玩意兒?!”
整個議事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劉莽這一套組合拳打懵了。
青春損失費?
感情撫慰金?
精神傷害賠償?
這些詞……他們聞所未聞!
但聽起來,好像……好像又***有點道理?
柳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準備了很多說辭,關于家族利益,關于未來前途,卻唯獨沒準備應對這種市井無賴式的算賬方法。
柳如煙更是呆立當場,她預想過劉莽會憤怒,會哀求,會絕望,卻從未想過,他會如此……如此無恥地跟她算錢!
劉莽看著陷入呆滯的眾人,心里樂開了花。
他拍了拍懷里的板磚,暗道:“老伙計,看到沒?
知識就是力量!
現代**意識,放到異界就是降維打擊!”
他清了清嗓子,總結陳詞:“所以,退婚可以!”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