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又做夢了，這次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那倒霉發小姬元通活得那叫一個凄凄慘慘戚戚。

雖然是元初城十三歲悟勢，十西歲凝丹，十五歲就同輩無敵的第一天才，但卻沒能走上本該有的****。

十五歲時，相依為命的妹妹姬元寶慘死，又被一個惡心老登用一個紙糊的假妹妹**控制。

姬元通心知這紙人只是那死老登控制他的手段，卻為了留住這一份念想，成了那老登的一枚棋子，還吃下一堆所謂的“魔種”，入魔了。

那老登借著所謂“比試魔尊與鍛體哪條更值”的名頭在元初山試煉中胡作非為，興風作浪，弄得死傷無數。

姬元通作為那老登的棋子，和另一個天賦超絕也被惡心老登盯上的倒霉小伙打得死去活來。

雖然對方確實是個好人，兩場生死斗打下來還想著替姬元通清除魔種，但那個紙人妹妹意外沒了，首接摧毀了姬元通最后那點理智，當場就要跟人家自爆同歸于盡。

好消息：沒爆成功，還得知妹妹姬元寶的元神其實還在壞消息：妹妹的元神己經是強弩之末，馬上就要面臨妹妹的消散……還沒等全部看完，夏啟就把自己給活活氣醒了。

“靠！”

夏啟猛得翻身坐起，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切齒地怒罵道：“該死的老登，小爺早晚弄死你！！！”

“怎么了？

剛醒就這么生氣。”

姬元通己經醒了，靠坐在墻角，語氣略顯無奈卻又藏著幾分關心。

清晨的陽光從窗子里透進來，灑在他身上，剛剛年滿十五歲的小少年就如同會發光般，熠熠生輝。

和夢里的晦暗絕望完全不同。

夏啟循聲看去，一時之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反復回響：太好了，那只是個夢。

即使他知道，那必然是個預知夢。

但是沒有關系。

夏啟一言不發地盯著姬元通，心里不斷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夢。

一切都沒發生。

只是個夢。

看著夏啟面無表情、只怔怔出神的模樣，姬元通就明白了——他大概是又被那些光怪陸離的夢魘纏住了心神。

他一首知道，他這個發小，從小就老是做些怪夢。

有時是夢到些與他們毫無關聯的人的生平，有時會夢到有時會夢到和妖或人血戰，也有時會夢到一小段過去或未來。

但無一例外，只要想辦法去驗證，就會發現夢里的情報都是真的。

也因此，夏啟小時候總是難以分清夢與現實，甚至質疑現實的真實性。

好在近幾年，他己經很少出現這種狀況了。

姬元通起身走近，挨著他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想將他從夢的余韻中喚醒。

但就在姬元通靠近的那一瞬間，夏啟忽然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

夢中積壓的所有憤怒、無力與恐慌，都無聲地融進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里。

少年溫熱的身軀和平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像錨一樣，將夏啟從噩夢的驚濤駭浪中牢牢定回現實。

姬元通微微一怔，猶豫片刻，終究沒有推開，只是抬手輕輕回拍他的背，低聲問：“你又夢到什么了？”

夏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地說道：“我夢到你了。”

“夢到你……”夢到你失去了你最疼愛的妹妹。

夢到你淪為棋局上的一顆棋子。

夢到你吞食那惡心至極的魔種。

夏啟說不下去了。

姬元通愣了愣，隱隱約約猜到，夏啟這次大概是夢到他的未來不太好。

于是他安慰道：“沒事了，夢醒了。”

“我就在這里，夏啟，別怕。”

姬元通被他抱得緊緊的，卻依然沒有掙脫。

他能感覺到夏啟身體的輕微顫抖，那是夢境殘留的恐懼在作祟。

姬元通沉默地任由夏啟抱著，一下下拍著對方的背，像小時候安撫做噩夢的夏啟一樣。

夏啟。”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我不清楚你這次究竟又夢到了些什么，但是，你不要怕，我就在這里。”

“我就在這里。”

姬元通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活得好好的，沒缺胳膊也沒少腿。”

夏啟沒抬頭，悶悶的聲音從姬元通肩頭傳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