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回到破舊廂房,反手帶上門,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簡易制鹽術的流程。
原理不復雜,靠蒸餾提純粗鹽,粗鹽隨處可見不值錢,提純后的精鹽在這年代卻是緊俏貨,隨便換點糧食就能解燃眉之急。
可念頭剛落,現實難題就擺在眼前。
制鹽要陶罐、濾網、柴火,他現在身無分文,別說買工具,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縣衙里的人個個見高踩低,趙德才更是擺明了刁難,指望他們幫忙,純屬異想天開。
林硯壓下焦躁,定了定神,再次推門出去。
廊下的衙役們瞧見他,依舊沒給好臉色,胖衙役嚼著東西,陰陽怪氣地喊:“喲,縣丞大人這是餓極了,要出去尋吃食了?”
林硯懶得跟他們置氣,徑首走出縣衙大門。
門外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慘,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不少人捧著破碗沿街乞討,眼神里滿是麻木。
路邊的店鋪十有八九關著門,開著的幾家也冷冷清清,掌柜的坐在門檻上唉聲嘆氣。
遠處的田地里,莊稼早就被蝗蟲啃得一干二凈,只剩光禿禿的秸稈,一眼望去一片荒蕪,看得人心里發沉。
林硯攥緊拳頭,心里更不是滋味。
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周嵩和趙德才卻克扣賑災糧中飽私囊,這般行徑,簡首喪盡天良。
他暗下決心,不管多難,都得盡快制出精鹽換糧,先顧好自己,再想辦法幫襯這些百姓。
沿著街道走了半刻鐘,終于在街角看到一家小小的雜貨鋪。
掌柜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無精打采地靠著門框,見林硯走來,慢悠悠抬了抬眼:“客官想買點啥?”
林硯目光落在角落里幾個破損的陶罐上,問道:“掌柜的,這陶罐怎么賣?
還有粗鹽,多少錢一斤?”
“陶罐三文一個,粗鹽兩文一斤。”
老掌柜嘆了口氣,“這年月,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你買這些做啥?”
“實不相瞞,我剛到清河縣任職,手頭拮據,能不能先賒賬?
等領到俸祿,必定加倍還你。”
林硯語氣誠懇,眼下也只能試著求求情。
老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官袍陳舊,眼神里多了幾分遲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是老漢不近人情,實在是這日子太難熬,我也是勉強度日,真賒不起啊。”
林硯也知道老掌柜的難處,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雜貨鋪。
走了沒幾步,眼角瞥見河邊有幾個小孩玩耍,岸邊堆著不少破損的陶罐碎片,有的只是口沿破了,罐身還算完好,修補一下就能用。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河邊,挑了兩個破損不算嚴重的陶罐,又找了些結實的藤條,打算用來固定修補。
剛蹲下身收拾,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爭執打罵聲。
循聲望去,只見西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家丁,正圍著一個老農推搡,老農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粗鹽撒了一地。
其中一個高大家丁抬腳踹在老農腿上,惡狠狠地罵:“老東西,敢擋我們家老爺的路,活膩歪了是不是?”
老農摔在地上,看著撒了一地的粗鹽,心疼得首掉眼淚,卻不敢反抗,只是不停哀求:“各位爺行行好,這鹽是我攢了好久的錢買的,家里人還等著用,求你們別糟蹋了……糟蹋了又怎樣?”
那家丁冷笑一聲,抬腳就要往鹽堆上踩。
林硯見狀,怒火瞬間涌上心頭。
這老農本就可憐,這些家丁卻如此仗勢欺人,實在可恨!
他來不及多想,抱著陶罐快步沖過去,大喝一聲:“住手!”
家丁們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向林硯,見他穿著官袍,臉上閃過一絲忌憚,可很快又恢復了囂張氣焰。
為首的家丁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你是什么人?
也敢管我們**的事?”
**?
林硯心里一動,瞬間想起之前衙役提過的鄉紳李富,想必這些人就是李富的家丁。
這李富勾結周嵩克扣賑災糧,果然手下也這般橫行霸道。
林硯眼神一冷,沉聲道:“本官乃清河縣丞林硯,你們光天化日之下**百姓,糟蹋民資,眼里還有王法嗎?”
“原來是新來的縣丞大人啊。”
那家丁不屑地笑了笑,“不過大人怕是不知道,我們家老爺是李富李老爺,跟周縣令是莫逆之交,你一個被貶來的小官,也敢管我們的事?
小心沒法在清河縣立足!”
“就算你們背后有李富撐腰,也不能無法無天!”
林硯往前一步,語氣強硬,“今日這事我管定了,要么給老人家道歉賠償,要么就跟我回縣衙,依法處置!”
家丁們對視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他們雖然囂張,但也知道毆打百姓不是小事,真鬧到縣衙,就算李富出面,他們也得受些責罰。
為首的家丁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林硯一眼:“算你狠!
我們走!”
說完,帶著其他家丁狠狠瞪了老農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林硯松了口氣,連忙上前扶起老農:“老人家,你沒事吧?”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我沒事。”
老農連連道謝,掙扎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粗鹽往布袋里裝。
林硯也蹲下身幫忙,一邊裝一邊問:“老人家,你這鹽是從哪里買的?
價格貴不貴?”
“就在城南的鹽鋪買的,一斤兩文錢。”
老農一邊裝鹽一邊說,“大人要是想買鹽,去那里就行,就是這年月鹽也不好買,有時候還會漲價。”
林硯點了點頭,幫老農把鹽全部裝回布袋,目送他離開后,才抱著陶罐回到縣衙。
他找了些**的泥土,把陶罐破損的地方仔細修補好,放在院子里曬太陽晾干,又去后院的荒地里撿了不少枯枝,堆在廂房門口,用來當制鹽的柴火。
一切準備就緒,就差粗鹽了。
可他身無分文,根本買不到,這讓他犯了難。
琢磨了片刻,他想起之前趙德才提到賑災糧時的慌亂神色,心里有了猜測,說不定那些被克扣的賑災糧,就藏在縣衙的糧倉里。
要是能摸清糧倉的情況,說不定能找到機會拿回一些,既解決自己的溫飽,也能救濟百姓。
林硯打定主意,悄悄走出廂房,趁著衙役們不注意,繞到縣衙前院,尋找糧倉的位置。
縣衙的糧倉在西北角,周圍有兩個衙役看守,門口掛著一把厚重的大鎖,看管得還算嚴密。
林硯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后面,悄悄觀察著動靜。
沒過多久,一輛馬車悄悄停在糧倉門口,兩個家丁從馬車上下來,跟看守的衙役低聲說了幾句,衙役立刻打開了糧倉的大門。
隨后,那兩個家丁走進糧倉,扛著幾袋糧食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裝到馬車上。
林硯定睛一看,馬車上印著的徽記,正是李富家家徽!
果然是周嵩和李富勾結,私吞賑災糧偷偷**,簡首喪心病狂!
林硯氣得渾身發抖,可他清楚,自己現在勢單力薄,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硬闖只會吃虧。
眼下最穩妥的,還是先制出精鹽換糧,攢夠實力再找他們算賬。
可沒有粗鹽怎么辦?
林硯皺著眉回到廂房,盯著修補好的陶罐,突然想起知識庫的內容,除了粗鹽,河水也能提煉出鹽,雖然效率低了些,但總比沒有強。
他立刻抱起兩個陶罐,再次來到河邊,裝滿河水后小心翼翼地抱回廂房。
點燃枯枝,把陶罐架在火上,按照知識庫的方法開始蒸餾提鹽,眼神緊緊盯著罐口,滿心期待著精鹽的出現。
他全然沒注意到,剛才在糧倉附近徘徊時,己經被巡邏的衙役看到,并且飛快報告給了趙德才。
趙德才聽完匯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這小子剛到清河縣就不安分,還敢打探糧倉的事,簡首是找死!”
當即叫來兩個心腹衙役,低聲吩咐道:“你們立刻去盯著林硯,看他在搞什么鬼,只要他有半點異動,就以覬覦官倉糧草、意圖不軌的罪名,把他抓起來!”
“是,趙縣丞!”
兩個衙役領命,悄悄摸到林硯的廂房外,隱蔽在角落,死死盯著廂房里的動靜。
廂房內,林硯專注地看著火上的陶罐,罐內的河水漸漸沸騰,水汽順著罐壁緩緩流下,他攥緊雙手,滿心期待著精鹽凝結。
這是他逆襲的第一步,必須成功。
可他不知道,危險己經悄然逼近,一場針對他的算計,正在悄悄展開。
本章完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北宋被貶官,靠知識庫掀朝堂》是大神“故事老師”的代表作,林硯李富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腹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是有無數只餓蟲在啃噬腸胃,林硯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進來,晃得他一陣眩暈。陌生的古色古香房間,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蓋在身上的被子散發著一股霉味,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膚發癢。“嘶……”林硯撐著床想要坐起來,腦袋里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記憶,脹痛感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穿越了。穿到了北宋仁宗年間,成了同名同姓的一個小官,剛因為在京城觸怒權貴,被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