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達律所樓下的廉價快餐店里，陳正點了一份十二塊錢的盒飯，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對面坐著局促不安的黃大柱。

“陳律師，我們真的不去**嗎？”

黃大柱看著陳正竟然拿出了手機支架和補光燈，一臉茫然，“您這是要……首播賣貨？”

陳正咽下一口米飯，用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眼神平靜得可怕：“黃先生，**只看證據。

現在的我們，證據不足。

那個男主播背后的公會，有一整個法務部在等著鉆法律空子。

如果按常規打法，你的勝率是零。”

“那……那怎么辦？”

“法律講究公平，但有時候，通往公平的路太堵了，我們需要一點‘**’。”

陳正指了指手機，“這就是**。

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麥克風，誰就掌握了審判前的先機。”

“我要你演一場戲。

也不算演，只是把你這半年的委屈，換一種方式說出來。”

十分鐘后。

律所附近的爛尾樓工地。

**是**的鋼筋和灰色的水泥墻，風吹過，卷起一陣蕭瑟的塵土。

“把安全帽戴上，歪一點。”

陳正指揮道，“袖子挽起來，露出你胳膊上的傷疤。

對，那是你搬磚留下的勛章。”

黃大柱有些木訥地照做：“陳律師，這……這有用嗎？”

“別說話，看著鏡頭。”

陳正打開了攝像頭，調整濾鏡，畫面瞬間變得陰冷、壓抑，充滿了電影般的質感，“黃先生，想想你那九十七萬。

那是你頂著烈日，一塊磚一塊磚搬出來的。

你為了省五塊錢的盒飯錢只能啃饅頭，而你的妻子，此刻正在首播間里，給一個只會叫‘寶寶’的小白臉刷游艇。

想想今后你的孩子該怎么辦。”

黃大柱的呼吸急促起來，拳頭死死攥緊，眼眶瞬間紅了。

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被陳正幾句話輕易挑起。

“對，就是這個眼神。”

陳**音低沉，“現在，對著鏡頭說一句話：‘我搬了一輩子的磚，卻在這個冬天，輸給了別人的一句寶寶。

’”拍攝結束。

回到律所，陳正坐在電腦前開始剪輯。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就像曾經在判決書上敲下**核準一樣果斷。

他沒有使用那種花哨的特效，而是采用了黑白默片風格。

畫面左邊，是黃大柱龜裂的雙手、渾濁的眼神、工地的塵土；畫面右邊，是男主播油頭粉面、比心飛吻、滿屏特效的奢靡。

強烈的視覺沖擊，如同把“貧窮”與“**”撕碎了展示給世人看。

配樂，陳正選了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后，是那個精心設計的標題：《這就是愛情？

97萬救命錢，買不來榜一大哥的尊嚴》“發布。”

陳正敲下回車鍵。

此時，剛吃完午飯回來的李國強路過，瞥了一眼陳正的屏幕，嗤之以鼻：“喲，我們的實習生改行當網紅了？

別費勁了，這種賣慘視頻網上一抓一大把，沒人看的。

有這閑工夫，不如去幫我復印一下卷宗。”

陳正靠在椅背上，點燃了一根煙，透過繚繞的煙霧，他看著李國強，就像看著一只即將被時代車輪碾碎的螞蟻。

“李律，你知道為什么你干了二十年還是個工薪律師嗎？”

“你……你說什么？”

李國強瞪大了眼睛。

“因為你只懂得低頭看法條，卻忘了抬頭看眾生。”

陳正彈了彈煙灰，“讓**飛一會兒。”

當晚八點。

海州市最大的首播公會“星河傳媒”辦公樓。

男主播小**結束一場首播，得意洋洋地數著今天的打賞流水，突然，經紀人臉色蒼白地沖了進來。

“小張，出事了！

你看熱搜！”

小張漫不經心地接過手機：“什么熱搜？

我是不是又漲粉了？

漲了多少？”

然而，當他看清屏幕時，手猛地一抖，手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短視頻平臺上，那個黑白封面的視頻，點贊量己經突破了幾十萬！

評論區里，十萬條評論匯聚成了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誅心！

看哭了！”

“那個男主播是誰？

人肉他！”

“這個男主播我知道，粉絲量不少，想知道的私聊我！”

“這哪是打賞，這是吃人血饅頭！”

“那個律師博主有點東西，關注了！”

而在律所里，陳正看著**瘋漲的數據，手機震動得像個按（和諧）摩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早己準備好的第二步計劃書。

“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