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風裹挾著最后一絲燥熱,掠過青槐濃密的枝葉,在瀝青跑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嶼拖著半舊的行李箱,站在明德中學的校門口,抬頭望了望嵌在紅磚墻上的校牌,鎏金的字體在陽光下微微發燙。
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夏天的余溫都耗盡,此起彼伏地回蕩在校園里,與遠處教學樓傳來的廣播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青春里最喧囂也最鮮活的序曲。
她是踩著報到截止時間來的。
父親開車送她到門口時,還不忘叮囑“新學期要收斂性子,多向理科好的同學請教”,蘇嶼含糊地應著,心里卻被陌生的環境攪得有些慌亂。
她從小就偏科,文科成績拔尖,理科卻像是隔著一層磨花的玻璃,怎么也看不透。
這次升高一,父母特意托人把她送進了這所重理輕文的重點中學,盼著她能被濃厚的學習氛圍帶動,補齊理科的短板。
可蘇嶼心里清楚,那些復雜的公式和抽象的定理,對她而言,遠比寫一篇八百字的散文難得多。
拖著行李箱順著指示牌往教學樓走,石板路兩旁的香樟樹長得枝繁葉茂,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偶爾有穿著校服的學生匆匆走過,說說笑笑的聲音被風吹得飄遠,蘇嶼下意識地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指尖微微泛白。
她性格偏內向,不擅長主動與人交往,一想到即將面對陌生的班級和同學,心里就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膽怯。
教學樓是復古的紅磚結構,共五層,每層都有長長的走廊,走廊外側裝著墨綠色的鐵欄桿,被歲月磨得有些發亮。
蘇嶼按照報到單上的信息,找到了位于三樓的高一(3)班。
教室門虛掩著,里面己經坐了不少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從門縫里鉆出來,混合著粉筆灰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教室里的喧鬧聲瞬間小了下去,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蘇嶼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地低下頭,快步走到講臺前,對著正在整理花名冊的班主任鞠了一躬:“老師好,我是蘇嶼,來報到。”
班主任是位中年女老師,********,笑容溫和:“蘇嶼同學,快請坐。
剩下的空位不多了,你看看哪里還能坐。”
蘇嶼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教室。
教室里的課桌是雙人桌,大多己經坐了人,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一個座位。
她沒有多想,拖著行李箱就往那個位置走去。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安靜下來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讓她的臉頰更燙了。
走到最后一排,她才發現,那個空座位旁邊己經坐了一個男生。
男生背對著她,正低頭看著什么,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干凈的手腕。
頭發是利落的短發,發梢被陽光染成了淺棕色。
蘇嶼愣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男生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存在,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清俊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有些薄,透著一絲疏離。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著夏日午后的陽光,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蘇嶼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將行李箱放在座位旁邊,然后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
“你好,我是江清川。”
男生的聲音低沉悅耳,像夏末傍晚掠過湖面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蘇嶼猛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探究,只是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
蘇嶼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好,我是蘇嶼。”
她的聲音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清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轉過身繼續低頭看著桌上的書。
蘇嶼松了一口氣,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看的不是課本,而是一本攝影集,封面上是一片蒼茫的大漠,遠處是一輪**的落日,旁邊印著一行小字:“大漠孤煙首,長河落日圓。”
蘇嶼忽然想起王維的這句詩,心里莫名地覺得,眼前這個男生,和這張照片的意境有些相似——清冷、遼闊,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她收回目光,開始整理自己的書桌。
從書包里拿出課本、筆記本和文具,一一擺放整齊。
同桌的江清川始終沒有再說話,只是偶爾會翻動書頁,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教室里的喧鬧聲漸漸恢復了原樣,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分享著暑假的趣事,只有他們這一排,安靜得有些格格不入。
蘇嶼的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想找些話題和同桌搭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江清川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皮膚顯得格外白皙,卻又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帶著一種干凈的質感。
蘇嶼忽然覺得,他的名字很好聽,江清川,像清澈的河流,蜿蜒穿過山川,帶著一種詩意的遼闊。
就在這時,班主任拿著花名冊走了過來,開始點名。
“李明宇!”
“到!”
“王佳琪!”
“到!”
……同學們的應答聲此起彼伏,班主任的目光掃過教室,最后落在了蘇嶼和江清川身上:“江清川?”
“到。”
男生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蘇嶼?”
“到。”
蘇嶼趕緊應答,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班主任點完名,開始講解新學期的注意事項,無非是關于作息時間、課堂紀律、軍訓安排之類的。
蘇嶼認真地聽著,手里拿著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要點。
她寫字的姿勢很端正,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江清川似乎對這些內容并不感興趣,依舊低頭看著他的攝影集,只是偶爾會抬一下頭,目光掃過黑板,又很快落回書頁上。
蘇嶼記筆記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桌角的鉛筆。
鉛筆滾到了江清川的腳邊,他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遞還給她。
“謝謝。”
蘇嶼接過鉛筆,臉頰又有些發燙,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江清川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沒有多余的表情,轉過身繼續看他的書。
蘇嶼握著那支被他碰過的鉛筆,心里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鉛筆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不算太熱,卻足夠讓她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江清川的手,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握著書頁的姿勢很好看。
蘇嶼忽然想起自己的理科成績,心里不由得有些沮喪。
她聽說,重點中學的男生大多理科很好,眼前的江清川,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典型的理科尖子生。
或許,以后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向他請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嶼自己掐滅了。
她實在不好意思主動開口麻煩別人。
班主任講完注意事項后,就讓大家自由活動,熟悉一下班級和同學。
教室里又熱鬧起來,同學們互相交換著****,分享著自己的興趣愛好。
蘇嶼的同桌江清川依舊坐在座位上,沒有加入任何聊天的圈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攝影集。
蘇嶼猶豫了一下,從書包里拿出一本泰戈爾的詩集,翻開來看。
她喜歡文字,喜歡在墨香氤氳的書頁里尋找心靈的慰藉。
那些優美的詩句,總能讓她浮躁的心平靜下來。
她看得很入神,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蟬鳴似乎也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傳來的下課鈴聲。
蘇嶼合上書,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窗外。
操場上己經有不少同學在活動,有的在打籃球,有的在散步,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也喜歡泰戈爾?”
身邊的江清川忽然開口,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蘇嶼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發現他正看著自己手里的詩集,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嗯,挺喜歡的。”
蘇嶼點了點頭,有些意外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他的詩寫得很好,很治愈。”
“嗯,我看過他的《飛鳥集》。”
江清川說道,“‘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寫得很好。”
蘇嶼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看起來清冷疏離的江清川,竟然也會喜歡泰戈爾的詩。
“我最喜歡的是‘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蘇嶼輕聲說道,眼神里帶著一絲向往。
她覺得,這句話就像是為自己寫的,即使理科成績不好,即使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也要保持樂觀的心態,勇敢地面對生活。
江清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陽上,眼神里帶著一絲蘇嶼讀不懂的情緒。
蘇嶼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夕陽漸漸下沉,將教室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走廊里傳來同學們的說笑聲和腳步聲,偶爾有風吹過,帶來香樟樹的清香。
蘇嶼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其實也挺好的。
安靜的教室,溫暖的夕陽,身邊有一個雖然沉默但并不讓人覺得尷尬的同桌,還有一本喜歡的書。
或許,高中三年的生活,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在這時,江清川忽然站起身來。
“我去打水,要幫你帶一杯嗎?”
他問道,目光落在蘇嶼的水杯上。
蘇嶼的水杯放在桌角,是一個淺藍色的保溫杯,上面印著小小的櫻花圖案。
“不用了,謝謝。”
蘇嶼連忙說道,“我自己帶了水。”
她拿起水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江清川點了點頭,沒有勉強,拿起自己的水杯,轉身走出了教室。
蘇嶼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期待。
她不知道,這個清冷疏離的男生,會成為她高中三年里,最特別的存在。
沒過多久,江清川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杯溫熱的水。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將水杯放在桌角,依舊拿起那本攝影集來看。
蘇嶼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水杯是黑色的,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種簡約而內斂的氣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教室里的同學也漸漸走得差不多了。
蘇嶼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她站起身來,對江清川說了一句:“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江清川抬起頭,對她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平靜,卻似乎比初見時多了一絲溫度。
蘇嶼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教學樓。
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抬頭望了望天空,月亮己經升了起來,像一輪皎潔的銀盤,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星星稀疏地分布在月亮周圍,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沿著石板路往校門口走,香樟樹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像一個個溫柔的擁抱。
蘇嶼的心里,忽然想起了下午和江清川的對話,想起了他低頭看攝影集時的樣子,想起了他遞給自己鉛筆時的溫度。
她的嘴角,不知不覺間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或許,高中三年的生活,會因為這個叫江清川的男生,變得不一樣起來。
第二天一早,蘇嶼就來到了學校。
軍訓的通知下來了,今天是軍訓的第一天。
同學們都穿著嶄新的迷彩服,在操場上集合。
蘇嶼的迷彩服有點大,穿在身上顯得有些寬松。
她站在隊伍里,悄悄地張望著,很快就看到了江清川。
他也穿著迷彩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男生隊伍里,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一眼就注意到他。
軍訓的內容很枯燥,站軍姿、稍息、立正、齊步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辣,曬得人頭暈眼花。
蘇嶼的體質不算好,站了沒多久,就覺得雙腿發軟,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她咬著牙堅持著,心里不停地給自己打氣。
可越是堅持,就越覺得難受,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轉過頭,發現是江清川。
他站在她的斜后方,眼神里帶著一絲關切。
“你還好嗎?”
他壓低聲音問道,生怕被教官發現。
蘇嶼搖了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可話到嘴邊,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江清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才讓她沒有摔倒。
“別硬撐,不行就打報告。”
他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蘇嶼點了點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教官舉起了手:“報告教官,我有點不舒服。”
教官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去旁邊休息一下。”
蘇嶼走到操場邊的樹蔭下坐下,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
江清川的目光時不時地飄過來,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關切。
蘇嶼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心里暖流涌動的,隔著隊伍,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虛弱卻真誠的微笑。
休息了大概十幾分鐘,蘇嶼感覺好多了。
她站起身來,回到了隊伍里。
江清川看到她恢復紅潤的臉頰,悄悄松了口氣。
軍訓的日子枯燥而漫長,每天都在重復著同樣的訓練。
蘇嶼的進步很慢,齊步走總是跟不上節奏,常常會踩到前面同學的腳后跟。
每次出錯,她都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小聲地道歉。
江清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每次訓練結束后,都會悄悄告訴她一些技巧。
“齊步走的時候,跟著前面同學的節奏,步子邁小一點,手臂擺動幅度不要太大。”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有一種安心的味道。
在江清川的幫助下,蘇嶼的進步越來越大,漸漸地跟上了隊伍的節奏。
她心里很感激他,卻總是不好意思當面說出口,只能在訓練結束后,偷偷地給他遞一瓶水,或者在他整理背包的時候,悄悄幫他把散落的書本放好。
這天下午,軍訓快要結束的時候,天空忽然陰沉了下來,刮起了大風。
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教官連忙讓大家集合,往教學樓跑去。
同學們都慌了手腳,爭先恐后地往教學樓跑。
蘇嶼跑得很慢,被人群擠得有些站不穩。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給了她足夠的支撐力。
她轉頭一看,是江清川。
“跟著我”他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沉穩。
蘇嶼點了點頭,緊緊地跟著他。
江清川的步伐很大,卻刻意放慢了速度,讓她能夠跟上。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迷彩服,頭發也變得濕漉漉的,貼在臉上。
蘇嶼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不算太熱,卻很有力量,讓她心里充滿了安全感。
跑到教學樓的走廊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蘇嶼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衣服,有些懊惱。
江清川從背包里拿出一條毛巾,遞給她。
“擦擦吧,別感冒了。”
“謝謝。”
蘇嶼接過毛巾,連忙擦了擦臉上和頭發上的雨水。
毛巾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很好聞。
她擦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毛巾還給江清川。
江清川接過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頭發和臉。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打濕了他的衣領,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俊朗,反而讓他多了一絲凌亂野性的帥。
蘇嶼看著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江清川忽然抬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蘇嶼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但她泛紅的耳垂早己經出賣了她緊張的心情。
江清川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走廊里很熱鬧,同學們都在討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只有他們兩個,沉默地站在角落里。
因為人多悶熱的空氣,好像混進去了一點微妙的氣息。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同學們都在走廊里等著雨停,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書。
蘇嶼和江清川并肩站在欄桿邊,看著窗外的雨景。
雨水打在欄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遠處的操場被雨水籠罩著,一片朦朧。
“你喜歡下雨嗎?”
蘇嶼忽然開口問道,打破了沉默。
她覺得,這樣沉默的氛圍實在太讓人尷尬了。
“還好。”
江清川說道,“下雨的時候,世界會變得很安靜。”
蘇嶼點了點頭,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下雨的時候,所有的喧囂都被雨水沖刷掉,只剩下雨聲,讓人心里格外平靜。
“我喜歡下雨后的味道,空氣里會有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蘇嶼輕聲說道,眼神里帶著一絲向往。
“嗯,我也喜歡。”
江清川說道,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景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柔和。
兩人就這樣并肩站著,偶爾說上一兩句話,大多時候都是沉默。
可這種沉默,卻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尷尬,反而多了一絲默契。
蘇嶼覺得,和江清川在一起的時候,即使不說話,也不會覺得無聊。
他的沉默,就像夏日午后的樹蔭,能讓人感到平靜和安心。
雨漸漸小了下來,天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彩虹。
同學們都歡呼起來,紛紛走出教學樓。
蘇嶼和江清川也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蘇嶼忽然想起自己的雨傘忘在了教室里。
“我忘帶傘了,你先走吧。”
她對江清川說道。
“我等你。”
江清川說道,“我去幫你拿。”
不等蘇嶼拒絕,他就轉身跑進了教學樓。
蘇嶼站在校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心里忽然覺得很溫暖。
沒過多久,江清川就拿著她的雨傘跑了出來,身上又被雨水打濕了一些。
“給你。”
他把雨傘遞給她,喘著氣說道。
“謝謝你,又麻煩你了。”
蘇嶼接過雨傘,心里充滿了感激。
“沒關系。”
江清川笑了笑,這是蘇嶼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的笑容很淡,卻像雨后的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讓蘇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人在校門口道別。
她率先轉身走進細細密密的雨幕。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江清川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蘇嶼的臉頰一紅,連忙轉過頭,快步往前走。
回到家,蘇嶼把雨傘放好,坐在沙發上,心里依舊怦怦首跳。
她想起了江清川雨中的身影,想起了軍訓溫暖的接觸,想起了他第一次對自己笑時的模樣。
她拿出日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夏末蟬鳴,雨中漫步,是青春里最溫柔的開始。
江清川,這個名字,好像己經悄悄走進了我的心里。”
窗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
蘇嶼合上日記本,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她知道,高中三年的生活,因為江清川的出現,注定會變得不一樣。
而那些青澀的悸動,就像夏末的微光,雖然微弱,卻足夠溫暖,照亮了整個青春的旅程。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清川可渡嶼》,主角分別是江清川蘇嶼,作者“桑椹搖搖奶昔”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八月的風裹挾著最后一絲燥熱,掠過青槐濃密的枝葉,在瀝青跑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嶼拖著半舊的行李箱,站在明德中學的校門口,抬頭望了望嵌在紅磚墻上的校牌,鎏金的字體在陽光下微微發燙。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夏天的余溫都耗盡,此起彼伏地回蕩在校園里,與遠處教學樓傳來的廣播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青春里最喧囂也最鮮活的序曲。她是踩著報到截止時間來的。父親開車送她到門口時,還不忘叮囑“新學期要收斂性子,多向理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