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宋鈴那張熟悉的臉。

一下子覺得越發陌生。

三個月前，我帶她跑客戶時，有個客戶喝多了想揩油。

是我二話不說擋在她前面，硬是把那人懟了回去。

那時候她躲在我身后，感激得眼眶都紅了。

嬌嬌俏俏的將頭倚在我的肩上，撒嬌道。

“周姐，有你在真好。”

現在她卻高高在上的坐在主位上，嫌我不識抬舉。

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果然，是人都會變。

我放下酒杯。

“張總，這酒我喝，但咱們得按規矩來。”

“我干了，您隨意。”

說完，我仰頭一飲而盡。

張總沒動。

眾人面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包廂里的氣氛也跟著冷了下來。

宋鈴的臉拉得老長。

“周嘉月，你什么意思？張總大老遠跑來，你就這個態度？”

我沒理她，拿起包。

“張總，抱歉，我身體不太舒服，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喝。”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宋鈴尖銳的叫喊。

“周嘉月！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走出酒店，冷風撲面而來。

十一月的夜風已經涼了，吹在臉上像刀子刮。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胸腔里那股惡心的感覺壓下去。

手機響了。

是老板。

我接起來。

老板的謾罵震得我耳膜發疼。

“周嘉月！***搞什么？”

“張總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你甩臉子走人？你怎么敢的呀！你知不知道這個客戶對咱們公司有多重要！”

“老板。”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顫。

想著下個月母親又該交的三萬醫藥費。

強忍著不將胸中的憤怒宣泄。

“張總動手動腳，我拒絕有什么問題？”

“動手動腳？”

老板冷笑一聲。

“人家碰你一下怎么了？你是金子做的？碰不得？”

“你都干銷售了，做這行的卻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你還干什么干！都是出來給人打工的，還端著高貴個什么勁呢！”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趕緊走人滾蛋！”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老板，我是來談業務的，不是來**的。”

“況且這個項目這次是由宋鈴負責的，不是我……”

“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老板的吼聲越來越大。

“周嘉月，我告訴你，宋鈴現在是經理，她讓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今天這出，把公司臉都丟盡了！”

“明天一早，你給我滾來辦公室！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冷風里，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

街上人來人往，霓虹燈閃爍。

有人拎著購物袋從商場出來，笑得開心。

有人挽著男朋友的手，撒嬌說要吃火鍋。

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被風吹得渾身冰涼。

三年來，我加了多少班？

三年來，我喝了多少酒？

三年來，我給公司創造了多少業績？

換來的是什么？

是讓我給一個靠**上位的同事擋酒。

是我被人揩油的時候，老板打電話來罵我不識抬舉。

叫囂著讓我滾蛋。

我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塵封已久的文件夾。

還好。

我一直有做事留痕的習慣。

想來是光靠監控錄像那把火還不夠烈。

才讓老板還有精力為他的小**出頭找我麻煩。

我盯著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沒關系，我再添點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