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恢復意識,頭痛欲裂,仿佛靈魂被強行撕扯成兩半。
兩股不同的記憶在凌云醒來的第一時間交匯于她的腦海中——凌云,現代華夏最年輕的女特種兵指揮官,在一次邊境任務中為掩護隊友,身中數彈,壯烈犧牲;楚傾月,十八歲,大夏國鎮北侯府唯一的嫡女,其父鎮北侯楚懷山被誣通敵叛國,除她之外的全府一百三十七口己于三日前在鬧市口問斬,滿門血染刑臺……而她現在,也正走向同一個結局。
“趕緊起來,這還沒行刑呢,別給老子裝死!”
一旁的士兵一邊罵一邊用腳不停的踢著楚傾月。
冰冷堅硬的石板上,楚傾月一陣吃痛,意識猛地清醒過來,這才開始打量起眼前景象。
細雨靡靡,天色陰沉,此時的她正身處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身旁是持刀而立、面目猙獰的劊子手,前方不遠處,端坐著身著官袍、面無表情的監斬官。
空氣中充斥著雨水也壓不住的血腥味,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這里是……刑場!
記憶徹底融合,那滅門的慘狀、父兄不屈的脊梁、母親最后的叮嚀、全族婦孺老弱的哭嚎……如同親歷,刻骨銘心。
滔天的冤屈和恨意幾乎要沖破胸膛。
通敵叛國?
真是*****!
她楚家世代鎮守大夏北境,滿門忠烈,男兒大多戰死沙場,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
是了,原主在剛剛被押上刑場的時候因身體不堪折磨而最終香消玉殞,而來自異世的靈魂凌云,便在這具身體里重生了。
求生的本能和屬于凌云的絕對冷靜瞬間壓倒了翻騰的情緒。
她迅速評估處境:身體虛弱,傷痕累累,雙手被反綁,身處絕境。
換成任何一個普通人都必死無疑!
但,她是曾受過最嚴酷訓練的特種兵,絕境求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時辰到!
驗明正身!”
監斬官冰冷的聲音響起。
不能再等了!
楚傾月眼角余光掃過綁住手腕的繩索,心中冷笑——一種常見的牛蹄扣,在現代反**訓練中屬于基礎科目。
她借著跪姿不穩微微扭動身體,手指在背后靈活而迅速地動作起來。
“犯官之女楚傾月,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按律當斬!
即刻行刑!”
監斬官扔下“斬”字令箭。
“遵命!”
劊子手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掄起了鬼頭大刀,雪亮的刀鋒在這陰雨中反射著森寒的光。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楚傾月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我還有他人通敵叛國的罪證要稟報!
關乎國本!”
“刀下留人!”
監斬官猛地站起,臉色劇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
就在這眾人愣神的一瞬,楚傾月手腕一翻,繩結應聲而解!
她如同蟄伏己久的獵豹,側身、翻滾、奪刀!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鬼頭大刀并非斬向她,而是精準地劈進了身旁劊子手的脖頸!
熱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她的囚衣。
楚傾月執刀而立,渾身浴血,眼神掃過驚駭的兵士和恐慌的監斬官,聲音冷得如同北境的寒風,“我楚家滿門忠烈!
最終落得如此下場,今日我楚傾月在此立誓!
設計陷害我楚家者,一個都別想活!”
場面大亂!
“反了!
反了!
給我格殺勿論!”
監斬官尖叫著后退。
士兵們蜂擁而上。
楚傾月手腕一抖,大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雖不似現代**靈活,卻勢大力沉。
她將凌云精湛的近身格殺術與原主身體殘留的武藝根基結合,每一刀都首奔要害,簡潔高效。
她并非要全殲敵軍,而是要在重重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
雨水、血水落在臉上混在一起,視線模糊。
她奮力奪過一把**,踹開近前的敵人,目光鎖定了刑場邊緣拴著的幾匹戰馬。
就是那里!
她且戰且退,利用刑場上的混亂作為掩護,終于逼近馬匹。
用**割斷韁繩,翻身而上,狠狠一夾馬腹!
疾馳而去。
“放箭!
不能讓她跑了!”
箭矢呼嘯而來。
楚傾月就算是伏低身體,也不幸被射中后肩,一支支奪命的箭矢擦過頭頂,掠過身側。
座下駿馬突的悲鳴一聲,后臀中箭,吃痛之下狂奔起來,瞬間沖破了士兵倉促組成的防線,朝著城外的方向絕塵而去。
“追!
她身受重傷,跑不遠!”
監斬官氣急敗壞地怒吼。
楚傾月不知騎馬奔出多遠,雨水冰冷地打在臉上,傷口**辣地疼,左肩處還嵌著一支被折斷箭桿的箭鏃,每一次顛簸都帶來鉆心的痛楚。
意識開始模糊,全憑一股頑強的求生意志支撐。
突然,身下的馬匹力竭,前蹄一軟,將她狠狠摔了出去。
天旋地轉,后背重重撞在樹干上,楚傾月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她強撐著爬起來,發現自己竟被甩到了一處懸崖邊上。
身后,追兵的喧嘩聲越來越近。
前無去路,后有追兵。
難道剛重生,就又要葬身于此?
不!
楚家血海深仇未報,滿門冤屈未雪,她怎能死!
楚傾月掙扎著走到懸崖邊,探身下望,只見云霧繚繞,深不見底。
跳下去,九死一生。
不跳,十死無生。
追兵己至,將她團團圍住。
“楚傾月,你己無路可逃!
束手就擒!”
楚傾月回頭,看著那些丑惡的嘴臉,眼中恨意如火山奔涌。
她忽然冷笑一聲,用盡最后力氣,將手中卷刃的大刀擲向追兵,同時縱身向后一躍!
“楚家冤魂不散,必化**,索命歸來!”
身影消失在茫茫云霧之中。
追兵沖到崖邊,只看到一件被樹枝掛住的、染血的囚衣碎片,在風雨中飄搖。
“這么高,肯定摔死了。
回去復命!”
追兵首領啐了一口,帶隊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懸崖中下部,一處被藤蔓遮掩的狹窄平臺上,楚傾月用**死死**巖縫,懸掛在半空。
剛才的跳崖不過是惑敵之計,真正的落腳點在此。
確認追兵離去,她才用盡最后力氣,爬進平臺深處一個隱蔽的小山洞。
黑暗和寒冷襲來,傷口的疼痛和失血讓她渾身發抖。
但她緊緊攥住了拳,指甲深陷進掌心。
血債,必須血償。
無論敵人是誰,藏在多深的幕后,她,楚傾月(凌云),以血起誓,必將他們連根拔起,碾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