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支狼牙箭擦著云燁的耳朵飛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他甚至能聞到箭鏃上鐵銹和血混合的味道。
“這邊!
快!”
云燁死死攥著梁皇后的手腕,骨頭都快要捏碎。
他根本不敢回頭,拉著她一頭扎進茂密的樹林。
身后是胡人暴怒的吼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殺了他們!”
“為禿發將軍報仇!”
完了,捅馬蜂窩了!
云燁心里叫苦。
殺了禿發烏孤將領,這群胡兵徹底瘋了!
他現在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剛才從高臺跳下來,右腿磕了一下,現在每跑一步都鉆心地疼。
梁皇后的情況更糟。
她養尊處優,哪里經歷過這種亡命奔逃。
宮裝華服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贅,裙擺不斷被樹枝掛住,呼吸急促得像破風箱,臉色蒼白如紙,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撐著。
“我……我跑不動了……”她帶著哭腔,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跑不動也得跑!
想被抓住嗎?”
云燁回頭低吼,眼睛赤紅。
他看到她破爛宮裝下露出的雪白肩膀,還有臉上清晰的五指印。
不能停!
他猛地用力,幾乎是半拖半拽著她,在崎嶇的山林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樹枝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臉上、身上,**辣地疼。
肺里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
呼喝聲,腳步聲,還有獵犬的吠叫聲!
他們竟然帶了狗!
“這邊!
血跡!
他們跑不遠!”
胡兵的喊聲清晰可聞。
云燁心里一沉,肯定是自己或者梁皇后受傷留下的血跡。
絕路了嗎?
他瘋狂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陡峭的山坡,茂密的灌木……等等!
右邊!
那邊的植被似乎不太一樣,更稀疏,而且……有風聲!
是斷崖!
賭一把!
“跟我來!”
云燁壓低聲音,拉著梁皇后猛地轉向,朝著斷崖方向沖去。
撥開最后一片灌木。
眼前豁然開朗。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云霧在山腰間繚繞,根本看不到底。
強烈的山風從谷底倒灌上來,吹得人站立不穩。
一條絕路!
梁皇后看到懸崖,腳下一軟,徹底絕望了。
“***我……”云燁的心也涼了半截。
前無去路,后有追兵。
難道剛穿越不到半天,就要交代在這里?
不甘心!
***絕不甘心!
他猛地看向梁皇后,眼神兇狠:“怕死嗎?”
梁皇后被他看得一顫,下意識地搖頭,又點頭,淚珠滾落:“怕……但更怕落在他們手里……好!”
云燁盯著她的眼睛,語速極快。
“聽著!
下面可能有水,可能有樹,可能什么都沒有!
跳下去,九死一生!
不跳,十死無生!
被抓回去,你想像剛才那樣嗎?”
梁皇后腦海中瞬間閃過,刀疤將領獰惡的嘴臉,還有那雙撕扯她衣服的手。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眼神里的恐懼,一點點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她看著云燁,渾身是血、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小兵,是他把自己從地獄里拉出來的。
反正都是死!
她用力一抹眼淚,聲音帶著顫,卻異常堅定:“我跟你跳!”
“好!”
云燁不再廢話。
他迅速解下腰間一根原本捆他的、現在沾滿血的麻繩,飛快地將自己和梁皇后的腰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抱緊我!
無論如何別松手!”
梁皇后沒有絲毫猶豫,用盡最后的力氣,死死抱住云燁。
溫香軟玉入懷,云燁卻沒半點旖旎念頭,他此刻神經繃緊到了極致。
身后的追兵己經沖出了灌木叢。
“在那里!”
“抓住他們!”
胡兵們看到懸崖,也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著圍了上來。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帶隊的百夫長看著云燁,像看一個死人。
云燁回頭,對著那群胡兵,咧嘴露出一個染血的、極其囂張的笑容。
“孫子們!
爺爺不陪你們玩了!”
說完,他沒有任何猶豫,抱著梁皇后,向后猛地一躍!
“跳了!
他們跳崖了!”
胡兵沖到崖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急速下墜的身影,消失在云霧之中。
“**!
瘋子!”
百夫長氣得一刀砍在旁邊的樹上。
“頭兒,怎么辦?
下去找嗎?”
“找?
這鬼地方怎么下去?
繞路下去天都黑了!
算了,這么高跳下去,肯定摔成肉泥了!
回去復命!”
百夫長啐了一口,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下墜。
急速的下墜。
強烈的失重感讓云燁的心臟幾乎要從嘴里跳出來。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鬼哭。
梁皇后緊閉雙眼,把臉死死埋在他懷里,發出壓抑的、驚恐的嗚咽。
云燁拼命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下面的情況。
樹木!
很多樹!
***!
他努力調整姿勢,盡量用后背對著下方。
“抓緊——!”
他吼聲未落。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樹枝斷裂聲響起。
后背、大腿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撞擊和刺痛,下墜的勢頭被茂密的樹冠層層緩沖。
砰!
最后一下重重的撞擊!
云燁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幸好有樹枝緩沖,加上下面是厚厚的落葉層。
他掙扎著抬頭。
他們掛在了離地三西米高的樹杈上。
麻繩還緊緊捆著兩人。
梁皇后也暈暈乎乎地抬起頭,臉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們……沒死?”
“暫時……死不了……”云燁咳著血,艱難地解開腰間的麻繩。
“快,下去!
這里不安全!”
兩人狼狽不堪地從樹上爬下來,摔在厚厚的落葉上。
云燁感覺自己全身骨頭都像斷了一樣,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梁皇后也好不到哪里去,宮裝徹底成了布條,臉上、手臂上全是樹枝劃出的血痕,發髻完全散開,長發凌亂地披散著,哪還有半點皇后的威儀。
但兩人都活著。
云燁強撐著站起來,警惕地觀察西周。
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谷,植被茂密,鳥鳴山幽,暫時看不到追兵的影子。
安全了……暫時。
他松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全身無處不在的疼痛,尤其是右腿和后背,**辣地疼。
梁皇后也站了起來,看著云燁滿身的血和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深深一福。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少了之前的死寂,多了一絲生氣。
“還未請教壯士高姓大名。”
“云燁。”
他擺擺手,沒心情客套。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胡兵可能會繞路下來搜。
我們得趕緊離開,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他看了看梁皇后那身顯眼的破爛宮裝,皺了皺眉。
“你這身衣服太扎眼了,必須換掉。”
梁皇后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難堪。
她一個皇后,何時受過這種待遇。
但她也知道云燁說得對。
云燁沒管她,自顧自地開始處理現場。
他把那根染血的麻繩埋進落葉里,又用樹枝掃平了他們落地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梁皇后。
“能走嗎?”
梁皇后試著邁出一步,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一歪。
云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入手一片**冰涼,是她**的胳膊。
兩人都是一僵。
梁皇后觸電般縮回手,臉頰飛起一抹紅暈,低聲道:“好像……崴到了。”
云燁心里罵了句娘。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腳踝。
“你!”
梁皇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掙脫。
女子的腳,豈是能被外男隨意觸碰的!
“別動!”
云燁低喝,語氣不容置疑。
“想被胡人抓回去,你就繼續矯情!”
梁皇后不動了,咬著嘴唇,任由他檢查。
云燁手法粗暴地捏了捏她的腳踝。
“骨頭沒事,只是扭傷。”
他站起身,環顧西周,折下一根比較粗壯的樹枝,遞給她。
“拄著這個,勉強能走。
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找到水源和**的地方。”
梁皇后接過樹枝,默默拄好。
云燁又走到一具胡兵**旁,開始扒他的衣服和外甲。
“你……你這是做什么?”
梁皇后看得目瞪口呆。
“廢物利用。”
云燁頭也不回,動作麻利地脫下胡兵的皮甲和里面的粗布衣服。
“他的衣服比你那身強,這皮甲也能擋擋風寒,說不定還能防身。”
他把那身帶著血污和汗臭的粗布衣服扔給梁皇后。
“找個灌木叢后面,把你那身破布換掉。”
梁皇后看著臟兮兮的衣服,臉上露出明顯的抗拒。
云燁眼神一冷:“皇后娘娘,想要活命,就收起你那套規矩,在這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梁皇后頭上。
她看著云燁冰冷而疲憊的臉,想起高臺上的絕望,想起跳崖時的決絕。
是啊,命都快沒了,還在乎這些嗎?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抓起粗布衣服,默默走向不遠處的灌木叢。
云燁則快速扒下另一具**稍好點的外衣和皮甲,自己換上。
濃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熏得他首皺眉,但總比他那身破爛的晉軍號服強。
他把胡兵的制式彎刀別在腰間,又搜刮了他們隨身攜帶的一點干糧——幾塊硬得像石頭的肉干和兩個黑面餅子。
窮得叮當響。
做完這一切,梁皇后也從灌木叢后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寬大、骯臟的粗布胡服,頭發胡亂地用一根布條扎起。
盡管臉上還有污跡和傷痕,但過于出眾的容貌和氣質,依然難以完全掩蓋。
像個落難公主。
云燁皺了皺眉,太顯眼了。
他抓起一把泥土,混合著樹葉汁液,走到她面前。
“低頭。”
梁皇后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低下頭。
云燁用手沾著泥漿,毫不客氣地抹在她臉上、脖子上,把露出的皮膚都弄得臟兮兮的。
梁皇后身體僵硬,卻沒有反抗。
她能感受到對方粗糙的手指劃過皮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了。”
云燁退后一步,看了看。
現在她看起來像個逃難的村姑了,雖然五官依舊精致,但沒那么扎眼了。
“走吧。”
云燁不再多言,辨認了一下方向,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梁皇后拄著樹枝,忍著腳踝的疼痛,默默跟在他身后。
夕陽的余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
一前一后兩個狼狽的身影,蹣跚著,融入這片未知的、危險的山林。
身后是血色的過去。
前方,是渺茫未卜的生路。
云燁摸了摸懷里幾塊硬邦邦的肉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活下去。
先**活下去!
小說簡介
《請叫我華祖,改寫五胡全靠救妹子》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歐家詩人”的創作能力,可以將云燁梁蘭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請叫我華祖,改寫五胡全靠救妹子》內容介紹:砰!一個粗糙的木碗,帶著刺鼻的餿味,砸在云燁面前。幾塊黑乎乎、看不清原貌的食物滾落出來,在骯臟的泥地里沾了一圈污垢。“吃吧,云燁。最后一頓了,做個飽死鬼。”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云燁猛地抬頭。視線有些模糊,腦袋像是被一柄重錘砸過,嗡嗡作響,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瘋狂涌入。他是云燁,一個現代人,正在博物館參觀五胡亂華的展覽。他也叫云燁,一個十六歲的小兵,父母早死在戰亂里,他為了口飯吃,加入了這支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