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眸互映云棲夜,宿緣,是既定的軌道,還是可以被我們親自改寫?
*洛帝·賢綿庭落地窗前,月光照射在黑色的床單上。
床上的少年忽然動了動——眼睫顫了兩秒,隨后緩緩睜開眼。
瞳仁里還凝著夢的殘影,蒙著層薄霧,他無意識地蜷了蜷指尖,床單的絲滑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才勉強分清現實與夢境的邊界。
夢......又是夢......他又做怪夢了......這個月做怪夢的次數變多了,還多了一個說不上怪的聲音,一首再念——“星眸互映云棲夜......”后面的,便聽不清了。
少年突然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發完,然后熄了屏,轉身慢慢合上了眼皮......或許......不用多久,八月尾吧......他就會找到他所夢之人了........................“我去,等我一下啊!”
正值八月天, 夏蟬把日頭叫得更烈,鳴聲從濃綠里涌出來。
小坡的半腰上,蘇莜苒雙手撐著膝蓋彎,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滾,慢慢仰起頭,沖著坡頂喊:“背刺啊?
你倆!
不帶這么玩的!”
太陽很大,少女短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來的皮膚被曬得透著粉白,看著格外清爽。
坡頂榕樹下,同行高個子少女把秋千板壓得微微下沉,手死死攥著秋千繩。
“我的!
我手指先碰到的木板!”
她把臉埋在臂彎里,連頭都不肯抬,生怕一松勁就被搶了去。
矮個子男孩踮著腳,指尖扣著高個子的手腕往外拽,額前的碎發被汗黏在腦門上,憋得臉通紅:“放、放開!
我先...我先聞到秋千上的梔子花香的!”
高個子猛地抬眼,嘴角抽了抽——這矮豆丁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又漲了,秋千板是木頭的,哪來的梔子花味?
矮個子拽得胳膊發酸,眼尾一瞥,看見高個子褲兜里的——肘雞!
他手一縮,飛快伸進對方口袋,把手機摸出來攥在手里,還不忘伸腳勾住高個子的鞋子后跟,“啪”地把鞋扒了下來。
“喂!
矮豆丁你耍陰的!”
高個子余光瞥見自己的鞋被踢到草里,氣得差點從秋千上彈起來:“把手機還我!
鞋撿回來!”
高個子松開秋千就往矮豆丁身上撲,腳卻突然被絆了一下——“啊!”
整個人摔了個**墩,后背還貼在了曬得發燙的草地上。
“哈哈哈!
哦豁~摔成小泥猴啦!”
矮豆丁捧著肚子笑,眼淚都快出來了,還故意把高個子的鞋往遠處踢了踢。
高個子見他沒了戒備,爬起來再次撲過去,眼底閃著狡黠:OK!
你完了。
高個子捏著矮子的臉,把人家的臉都捏變形了,齜著牙:“嘿嘿嘿,抓到你了吧!
鞋給我撿回來!
肘雞呢!
拿來吧你!”
“狂癲豆!
你松開,松開,再不松開我告我媽聽!”
矮子被捏的臉通紅,不服氣。
“告唄~你覺得阿姨會幫誰?
喜歡來陰是吧?
我給你來陽的!”
高個子**矮子的*。
“哈,哈哈哈,放……哈哈哈,手……松手啊!”
矮豆丁被撓得首扭動,想滾走又被按住,只能連連告饒。
救命吶~蘇莜苒剛爬到坡頂,就見倆人滾在草地上鬧,秋千孤零零地晃著,繩上還沾著片榕樹葉子。
她挑了挑眉,悄悄繞到秋千旁,手一撐木板就坐了上去,腳輕輕一蹬地,秋千慢悠悠晃起來。
等倆人才反應過來,她己經蕩到了樹蔭外,迎著陽光沖她們晃了晃腳:“嘖嘖,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秋千啊,現在是我的嘍,你們慢慢等吧!”
微風拂過,蘇莜苒坐著秋千隨風蕩了起來,風輕輕拂過她的裙尾,雙腳浮空,露出修長的小腿,陽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上,線條襯得格外干凈。
齊腰的長發飄起來,風里都裹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滾一邊去!
把我鞋子撿回來,快點!”
高個子松開矮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哼!”
矮個**跳起來,同樣拍了拍衣服,跑去一旁把高個子的鞋子撿了回來,不服氣的遞給她:“喏。”
高個子看到遞過來鞋子,聲音帶點怪:“謝謝你嘍~矮豆丁~不客氣喲~狂癲豆~”矮個子捏著嗓子模仿高個子怪音。
高個子穿鞋的動作一頓,冷眼看著他。
矮豆丁見勢不妙,連忙往后退了兩步,還不忘回頭喊:“狂癲豆~你再說!”
高個子穿好鞋,瞪著他。
“我在說,狂癲豆~”矮個子不怕死地又喊了一聲。
“你給我等著!
別讓我逮著機會!
不然你完了!”
高個子攥了攥拳頭。
“略略略略略~”矮豆丁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切,本姑娘現在懶得搭理你!”
高個子瞥了矮個子一眼,心里暗道:等著我跟阿姨告狀吧你!
她轉頭跑向蘇莜苒,嘻嘻笑道:“苒苒,我推你呀!”
蘇莜苒蕩得更高了,裙擺微微掀起,小腿被太陽照著泛著光,很白,她的笑容很是燦爛:“哇噢,好涼快啊!”
矮子看著高個子有氣不服。
切,我還懶得惹你呢!
他氣鼓鼓地盯著倆人,索性跑到榕樹下——手一撐樹干、腳蹬著樹疤,三兩下就爬了上去,動作很是熟練。
瞇眼看著坡下景象,好像有什么不一樣,小聲嘀咕道:“哇!
什么陣仗?
好長的一列**,還是豪車嘢!”
矮個子看了看樹下蕩秋千的姐姐和狂癲豆,手指**樹皮,盯著秋千繩的眼神又氣又饞,心里嘀咕:每次都等她們玩夠了才到我,煩!
..................坡下的車隊里,一輛勞斯萊斯停在隊里的首位。
陽光漫過勞斯萊斯的車身,牡蠣色與淡瑰色交織的漆面里,白色與銅色云母片像碎鉆般蘇醒,漾開一層柔和卻藏不住精致的珠光。
此時車窗緩緩降下,一雙丹鳳眼精準的落在坡頂榕樹下——那道蕩秋千的身影,白裙被風掀得輕輕晃,長發飄起來時,好像連風都裹著梔子香。
他認得這個身影,哪怕隔了很多年,還是能一眼認出,和記憶里小時候的模樣慢慢重合。
還有......一首在做的夢。
夢里也是這樣的夏天,也是這樣帶著梔子香的風,只是夢里的身影總隔著層霧,看不清臉。
想到這,殷辭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無意識抵了抵車窗沿。
夢里總模糊的臉,今天好像終于要清晰了。
不過轉瞬,那點緊繃又隨風散了,只剩目光還黏在坡頂的秋千上。
看著那道身影在樹蔭與陽光間來回蕩,齊腰長發一會兒飄在身前,一會兒落在身后。
暖光斜掃過她臉頰,白皙肌膚浸在金芒里泛著柔光,睫毛密長,投下細碎淺影,隨呼吸輕輕顫,唇線被曬得透亮,像沾了晨露的粉瓣,眉骨處光痕跳躍,連細絨毛都裹著暖調微光。
他嘴角微微上揚,臉頰的酒窩慢慢顯露出來。
同車內的男孩看見好兄弟一首在盯著外面看,有些疑惑地湊過來:“看啥呢?
盯那么久,坡上有什么好看的云?”
他往前湊了湊,順著殷辭肆的目光掃了一圈——只有晃眼的太陽、茂密的榕樹,還有幾個鬧哄哄的小孩。
“啥啊?
就太陽和樹啊,有啥好看的......”話音剛落,他對上殷辭肆轉過來的眼,丹鳳眼里沒了剛才的軟意,冷得像淬了冰。
男孩后頸一僵,連忙坐得離殷辭肆遠遠的,手還下意識攏了攏衣領:“當我沒問,沒問......”心里暗道:我好像應該大概或許沒惹到他吧?
殷辭肆的狠他是見過,發癲的時候能把人往死里打,活拆了!
殷辭肆的目光重新落回坡頂,剛好看見蘇莜苒蕩到陽光下,白裙泛著淺光,笑聲裹著蟬鳴飄下來,輕輕落在車窗上。
怎么在云棲了?
過了幾秒,他忽的微張起嘴唇,語氣比剛才軟了些:“開車。”
司機輕輕踩下油門,勞斯萊斯車頭先調轉方向,率先動了起來。
黑色車隊像一條長蛇,緩緩駛離坡下的小路。
后視鏡里,那道蕩秋千的身影慢慢變小,最后融進了一片濃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