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想起來她握手時的力度。
輕。
很輕。
不是生疏的輕。是熟悉到不需要用力的輕。
我把交易記錄往下翻。
“麗”，出現了不止一次。
我沒有繼續翻。
不是不敢。
是我知道，一旦翻完，有些東西就回不去了。
我把iPad關了屏幕，放回膝蓋上。
坐了一會兒。
然后重新打開。
我沒有給趙建華打電話。
也沒有哭。
我是做審計的。我見過太多賬——上市公司的賬、破產清算的賬、偷稅漏稅的賬。
每一套假賬背后都有一個人，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我拿了一張A4紙和一支筆。
不是要列清單。
是手需要握著什么。
我開始看交易記錄。從最早的一筆，到最新的一筆。
這個賬戶開了三年零兩個月。
第一筆入賬：2022年11月，150,000。
那是什么時候？
我算了一下。
那個月，我拿到了年終獎。十八萬。我轉了十五萬到家庭共同賬戶，說“年底花銷大，先存著”。
趙建華說：“老婆真會過日子。”
十五萬。
一分不差。
我盯著那個數字，筆尖在A4紙上戳了一個洞。
后面的交易記錄我沒有逐筆看。不是看不了——是我知道，現在不是看的時候。
我只看了兩個信息：
第一，總入賬金額。
第二，“麗”一共出現了多少次。
iPad很安靜。
數字不會說謊。數字比任何人都誠實。
我把截圖存進了自己的云盤。關掉APP。清除了最近使用記錄。把iPad擦干凈，放回柜子最上層，擺回原來的角度。
灰塵被我擦掉了。
這是唯一的破綻。
我從地上站起來。
腿有點麻。
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涼的。
我又倒掉，換了一杯溫的。
七年。
趙建華說“手頭緊”的時候，眼睛看著我。那雙眼睛我看了七年。我以為我認識。
廚房水槽邊上有一塊抹布，是我昨天洗的。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水龍頭上。
這個家里，抹布是我洗的，碗是我刷的，地是我拖的，燈泡壞了是我換的。
趙建華做什么？
趙建華負責說“辛苦了”。
三個字，說了七年。
我現在知道這三個字值多少錢了。
五百萬。
下午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