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大周王朝,流傳著一句讖語:陳詩一笑亂芳心,慕白一刀驚鬼神。
……陳詩,那個曾以詩動京華、冠絕天下的第一**才子,此刻卻身披粗布**,駕著一輛破舊馬車,在獸靈森林的邊緣亡命狂奔。
車輪碾過碎石,每一次顛簸都引得車軸發出垂死的**。
汗水與塵土混作泥漿,浸透了他曾經只執筆墨、撫錦緞的修長手指。
烈陽西斜,余暉如血,將他身后拖長的影子拉得細瘦而孤寂。
每一次鞭響,都像是在與無形的死亡賽跑,抽打著命運的脊背。
記憶如風掠過——她身上的冷香,悄然飄來,似雪夜中一枝悄然綻放的寒梅。
三年前,御花園。
少女仰望著浩瀚星空,輕聲問:“陳公子,你說人這一生,該怎么活?”
他折下一枝梅花,輕輕在她掌心寫下“愛”字:“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不為他人目光所困。”
她怔住,眸中映著星河,忽而一笑,如花綻開:“那……你敢帶我走嗎?”
他抬眼,卻見遠處閣樓上,一道鳳袍身影靜立俯瞰,手中酒杯裂開一道細紋。
“女帝是塊冰,你熱情似火……我們走。”
……“夫君……”車廂內,姬晚晴的聲音虛弱卻溫柔,將他從回憶中輕輕拽回。
“快了。”
陳詩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堅定。
“穿過這片森林,就到‘自由城’——義兄李慕白己在城中等我們。”
他手按胸口,那里貼身藏著一只冰涼玉瓶,是他押上全部家產、甚至昔日榮光換來的最后**。
“那里,就算女帝……手也伸不過去。”
他聲音漸低,卻字字如釘:“我們的孩子,能平安長大。”
突然——咻!!!
鷹鳴撕裂長空,如利刃劃破天幕!
幾乎同一瞬——轟!!!
前方道路猛然炸裂!
一條墨鱗巖蟒破土而出,蛇身粗如水桶,豎瞳猩紅如血,毒光閃爍!
前后夾擊,退路盡斷,絕境驟成!
“夫君?”
姬晚晴的聲音里,終于透出一絲緊繃。
陳詩抹去額上冷汗,聲音微顫:“走錯路了……”他猛扯韁繩,鞭子狠抽馬臀!
馬車如離弦之箭,瘋狂折返,車輪卷起漫天黃塵!
那黑火鷹隼立于枯樹之巔,冷冷俯瞰,翅尖赤焰如血,六品武帝之威,壓得空氣都為之凝滯。
未奔出百丈——空氣驟然粘稠,魂力威壓如無形沼澤,壓得拉車駿馬西蹄發軟,哀鳴跪地!
五道身影如鬼魅般從林間踏出,封死所有去路!
黑虎咆哮,暴熊怒吼,影豹潛行,狂獅嘶吼,兇猿捶胸——五尊玄品武魂虛影沖天而起,猙獰畢現!
兩名武圣,三名武帝!
萬獸門**長老,傾巢而出!
陳詩握韁的手,指節早己泛白。
他不過六品武帝,而對面,卻有兩人散發著武圣才有的恐怖威壓,魂力如山岳壓頂,令人窒息。
“夫君……”姬晚晴的聲音從車內傳來,輕如嘆息,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悲憫。
“你又何苦瞞我?”
陳詩渾身一震。
“剛才那聲‘黑焰啼’,是萬獸門獨有的傳訊鷹鳴。”
她頓了頓,聲音里是化不開的心疼:“你怕我憂心,怕動了胎氣,才一字不提,是么?”
陳詩一拳砸在車轅上,木屑紛飛,聲音嘶啞:“怪我!
此行本該絕密——他們怎會知曉?!”
“娘子放心,拼了這條命,我也要護你們母子周全!”
“夫君,你又犯傻了。”
姬晚晴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如春風拂過寒冰:“從跟你走的那天起,刀山火海,我都認。”
她的聲音穿透車板,輕卻清晰,一字一字,如刻入陳詩心魂:“要死——也得死一塊兒。”
陳詩眼眶發熱,重重點頭:“好!
棄車,我們穿林而逃——不必。”
姬晚晴打斷他,語氣驟然轉厲,透出一股與病弱之軀截然不符的決絕:“既己被盯上,逃,己無用。”
“‘萬獸門’雖兇,我姬家的‘七星劍’,也未必怕了他們!”
“可你的身子,還有孩子……夫君放心,我無礙。”
她甚至輕輕一笑,如雪地寒梅綻放:“能與你并肩而戰,縱死,何妨?”
陳詩回頭,隔著車門,仿佛己看見她那雙星辰般璀璨的眼眸。
他展顏一笑,那笑容在血色殘陽下,依舊足以令天地失色:“我陳詩此生,負了陛下,負了家族,唯獨最幸運之事,便是遇見你。”
“幸運的,該是我才對……”姬晚晴的聲音微微哽咽,卻依舊溫柔。
“陳大才子為了我,連‘天下第一**’的名號都不要了。”
“只是姐姐她……終究不肯放過我們。”
話音未落——拉車的駿馬猛然發出凄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陳詩面色慘白:“他們來了!”
馬車后方,傳來沙啞而戲謔的笑聲,如夜梟低語:“不錯,陳公子……我們——己恭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