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傍晚。
陸承站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鑰匙**鎖孔,擰了兩圈才開。
“吱呀——”門軸發出**。
一股陳年的霉味混著塵土氣撲面而來。
這就是306兵工廠分配給他的宿舍。
十平米見方,水泥地,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墻角堆著兩個破木箱。
窗戶玻璃裂了道縫,用發黃的報紙糊著,晚風一吹,嘩啦作響。
挺好。
比預想的強。
至少有個屋頂,不漏雨。
陸承把肩上的帆布挎包扔到床上,灰塵騰起。
他沒急著收拾,先走到窗邊,撕掉那張糊裂縫的舊報紙。
是1950年3月16日的《****》。
頭版頭條標題粗黑:《解放西南,全境在望》。
下面還有小字社論,呼吁加緊生產,支援前線。
他盯著日期,看了很久。
3月16日。
如果記憶沒錯,距離那場發生在半島的戰爭爆發,還有西個月。
距離第一批志愿軍跨過鴨綠江,還有七個月。
而他們將要面對的,是擁有絕對制空權、武裝到牙齒的敵人。
我們的戰士,很多人還拿著“萬國牌”的雜式**,**都不通用。
火炮?
少得可憐。
防空?
幾乎為零。
時間。
最缺的就是時間。
陸承深深吸了口帶著霉味的空氣,轉身走到桌邊,手掌拂過桌面,灰塵簌簌落下。
他從懷里取出張青陽給的布包,小心放在桌上。
又從挎包里拿出幾本空筆記本,一支鋼筆,半瓶墨水。
最后,是那張蓋著紅印的調任報告。
他端端正正地把報告壓在筆記本下,像某種儀式。
然后,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如約浮現:大國**系統,為您服務宿主:陸承綁定領域:國防工業當前任務:在306兵工廠,用現有條件,制造出一件“超越時代認知”的裝備原型(剩余時間:89天23小時47分)任務獎勵:開啟“基礎工業強化”模塊(包含:初級冶金工藝優化、基礎機床精度提升、標準化生產流程等)陸承心念微動。
眼前,或者說腦海里,展開了一片半透明的藍色光幕。
界面簡潔,甚至有些簡陋,但信息清晰:技術庫(按時代與可行性分級)一、即刻可用(解析度0%,需宿主學習并轉化)56式半自動**全系圖紙(超越當前主流栓動**一代,結構簡單,適應性強)RPG-2型火箭筒基礎設計(針對裝甲目標與工事,低成本,高威懾)14.5毫米高射**改進方案(基于現有蘇式裝備,提升射速與可靠性30%)木柄手**標準化生產線布局(將生產效率提升200%,廢品率降低至5%以下)二、近期可及(解析度0%,需前置技術或材料突破)59式中型坦克初版設計概念(需解決發動機、鑄造炮塔、光學觀瞄等關鍵技術)初級戰術電臺(體積重量大幅縮減,需半導體元件支持)渦噴-5發動機原理圖(噴氣時代入門鑰匙,對材料與加工精度要求極高)三、遠景目標(解析度0%,需完整工業體系支撐)殲-5戰斗機**技術(后掠翼,噴氣動力,跨代優勢)東風-1型短程彈道**基礎理論(戰略威懾起點)……(更多項目未解鎖)每一行技術名稱后面,都有一個簡短的介紹,以及一個刺眼的紅色標注:解析需求:宿主需通過親手操作、圖紙繪制、原理講解等方式,獲取并理解相關基礎知識。
系統將根據理解深度,提供“技術整合與優化方案”。
當前解析加速:0%。
陸承目光落在“56式半自動**”那一行。
心念再動,更詳細的信息流涌入腦海:核心優勢:導氣式自動原理,10發彈倉供彈,射速是手動**的3-5倍,可靠性高,適應極端環境。
技術難點:槍管鋼材熱處理、導氣活塞加工精度、彈匣沖壓工藝。
現有基礎:306廠具備基礎槍管拉削能力,有繳獲的日式沖床可改造,但缺乏合格合金鋼材與熱處理設備。
建議突破口:從優化現有7.92毫米毛瑟**彈入手,利用廠內老舊設備,先試制關鍵部件驗證工藝……信息清晰、冷靜,首指要害。
沒有憑空變出圖紙的奇跡,只有基于現狀的最優解指南。
系統更像一個擁有超越時代視野的超級工程師助理,但活兒,還得他自己上手干。
“這就夠了。”
陸承喃喃自語。
他睜開眼,拿起鋼筆,擰開墨水瓶。
筆尖懸在空白的筆記本上,凝滯片刻,然后落下。
第一行字,力透紙背:“306廠第一階段技術提升方案(草案)”立威之作(30天內):基于現有7.92毫米**,設計并試制一支“半自動**原理驗證槍”。
目標:打響第一炮,爭取廠內資源與信任。
解決急需(60天內):完成木柄手**生產線標準化改造,產能翻倍。
同步啟動RPG-2火箭筒關鍵部件(聚能破甲戰斗部、簡易瞄準具)的工藝預研。
奠定基礎(90天內):利用系統可能獎勵的“基礎工業強化”,對廠里關鍵機床(車、銑、鍛)進行精度恢復與小幅升級,為后續復雜裝備制造打下基礎。
最終目標(90天任務):制造出真正“超越時代認知”的原型。
初步選定為56式突擊**的早期概念型。
采用中間威力**,全自動/半自動射擊可切換,重量輕,火力持續性**性提升。
這將徹底顛覆當前世界對單兵武器的認知。
寫到這里,他停了筆。
中間威力**……這是關鍵。
現有的毛瑟**彈威力過剩,后坐力大,不適合全自動連發。
他需要一種全新的**。
腦子里閃過幾個數字:7.62×39mm。
彈頭重,初速,膛壓,彈殼錐度……一系列參數自動浮現。
這是系統基于“知識庫”給予的提示。
但具體的彈殼沖壓、發射藥配比、底火設計……都需要他結合306廠那點可憐的家當,一點點試出來。
難。
但必須做。
窗外天色己徹底暗下。
遠處廠區傳來隱約的機器轟鳴,夜班己經開始了。
昏黃的燈光從破窗戶透進來,照亮桌上粗糙的木板紋理,也照亮了他筆下那些即將改變許多人命運的文字。
陸承起身,從帆布包里翻出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是半截蠟燭。
劃亮火柴點上。
燭光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壁上,放得很大。
他回到桌邊,翻開張青陽給的筆記本。
德文工整,草圖精準,那些關于金屬疲勞、熱處理曲線、公差配合的筆記,在燭光下仿佛有了溫度。
這是老一代人漂洋過海帶回來的火種。
現在,火種傳到他手里。
他需要讓它燒得更旺。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不輕不重,三下。
陸承合上筆記本:“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舊軍裝、袖口沾著油污的中年人站在門口,手里端著個搪瓷碗,熱氣騰騰。
“陸工是吧?
我是廠辦主任,姓陳。”
中年人臉上帶著樸實的笑,眼角皺紋很深,“聽說你今晚到,食堂關了,讓我家那口子下了碗面條,趁熱吃。”
他把碗放在桌上。
清湯掛面,上面臥著個荷包蛋,撒了點蔥花。
“陳主任,這太麻煩您了。”
陸承趕忙起身。
“不麻煩不麻煩。”
陳主任擺擺手,目光在簡陋的屋里掃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廠子條件差,委屈你們這些高材生了。
先將就住,缺啥少啥,明天跟我說。”
他看了眼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和寫滿字的紙,眼神里多了些鄭重:“陸工剛來就忙工作?
不急這一晚,先安頓好。”
“心里有事,睡不著。”
陸承笑笑,沒多解釋。
陳主任點點頭,像是想起什么,壓低聲音:“陸工,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咱們廠,情況比較復雜。”
陳主任搓了搓手,“設備是老,技術是落后,但這都不是最難的。”
“難的是……有些人,習慣了按老方子抓藥,覺得能打響、能冒煙就不錯了。”
“你年輕,有文化,又是上面調來的,想干事,這大家都看得見。”
“但……慢慢來,有些事,急不得。”
話很委婉,但意思明白:會有人不服,會有阻力。
陸承端起那碗面,熱氣熏著眼。
“陳主任,我明白。”
他說,“但有些事,慢不得。”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遠處廠房零星燈火,像蟄伏的獸。
“咱們慢一步,前線就可能多流好多血。”
他轉回頭,看著陳主任,“這面,我吃。
您的情,我領。
但廠里的事,我明天就開始干。”
陳主任怔了怔,看著年輕人眼里那簇和燭光一樣跳動的火,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陸承的肩膀。
“趁熱吃。
明天我帶你轉轉。”
門輕輕關上。
陸承坐回桌前,拿起筷子。
面條有點坨了,但很香。
他一口一口吃著,目光又落在自己寫的那份計劃草案上。
燭光下,最后一行字格外清晰:“目標:讓我們的戰士,拿著我們造的、世界最好的槍,走上戰場。”
吃完面,他洗凈碗,放在門邊。
回到桌前,他沒有繼續寫計劃,而是從筆記本最后撕下一頁空白的紙,拿起筆,在最上面寫下兩個字:倒計時下面,畫了個簡單的表格。
第一行:1950年3月16日,抵廠。
第二行:第一階段(立威):4月15日前,完成原理驗證槍。
第三行:第二階段(擴產):5月底前,手**產能翻倍,火箭筒預研啟動。
第西行:最終期限:6月15日前,突擊**原型槍,必須完成。
他放下筆,從懷里摸出那半張從窗戶上撕下的舊報紙,看著上面的日期。
3月16日。
時間,像指縫里的沙,一刻不停。
他起身,走到墻邊。
墻上光禿禿的,只有幾枚生銹的釘子。
他找了截麻繩,將那張寫著“倒計時”的紙,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桌邊,吹熄了蠟燭。
黑暗中,只有遠處工廠的機器聲隱隱傳來,規律、沉重,像這個新生**的心跳。
陸承和衣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睜著眼睛。
系統光幕在意識中自動浮現,技術列表幽幽發光。
那些名詞,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即將變成的鋼鐵、火焰、轟鳴,是防線,是尊嚴,是活下去的希望。
窗外,1950年的春夜,寒意未消。
但他心里那團火,己經燒起來了。
“明天。”
他對著黑暗,輕聲說。
小說簡介
酒心魚丸的《上交國家?重生五零我上交自己》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陸承,你想清楚!”校長辦公室,張青陽一掌拍在桌上,搪瓷缸里的茶水都濺了出來。“去軍工廠?那是火坑!是埋沒!”桌對面,站著的青年身形挺拔,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穿在他身上,像一桿標槍。窗外是1950年3月的北平,春風里還帶著料峭,可青年眼底有團燒著的火。“我想清楚了,校長。”陸承聲音不高,每個字都砸得實,“我去軍工廠。”“你……”張青陽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是從普林斯頓回來的人!是連錢先生在普林斯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