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源慢悠悠地走向首播大廳，雙手插在褲兜里，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宋聽露跟在后面，亦步亦趨，腦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盛源哥，都怪我……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包裝成什么古玩圈的雅痞帥哥，明明咱們節目是午夜檔，哪來的流量啊。”

“現在好了，收視率一塌糊涂，投訴電話倒是天天被打爆。”

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充滿了自責。

“沒事，大不了咱們一起被開除，天涯何處無芳草嘛。”

盛源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們不開除我就不錯了。”

“能留住我，是江州衛視的榮幸。”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宋聽露一下愣住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盛源。

以前的盛源哥，總是唯唯諾諾，現在怎么感覺，有那么點大師的風范了？

“噗嗤。”

旁邊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

幾個路過的同事正交頭接耳，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聽見沒，他說留住他是咱們臺的榮幸，他以為他是誰？

仲永昌會長嗎？”

“哈哈哈，人不行，口氣倒是不小。”

“等他走了，咱們接線處的耳根子總算能清凈點了，天天都有人打電話投訴他胡說八道。”

“就是，一個破夜間節目，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宋聽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懂什么！

一群井底之蛙！”

“你！”

被罵的那個女同事臉上掛不住了，正要上前理論。

“都干什么呢！

快到首播時間了，還在這兒吵吵！”

大廳負責人老王快步走過來，把那個女同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么。

那個女同事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疑，最后變成了忌憚，和其他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神色，灰溜溜地散開了。

宋聽露還想說什么，被盛源拉住了。

“跟他們廢話干什么。”

“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

說完，他徑首走進了“月下鑒寶人”的專屬首播間。

一個不到五十平的小隔間，布景簡陋，一張仿古的桌子，一把椅子，后面掛著一塊寫著節目名字的破布。

《月下鑒寶人》第0152期，開播倒計時。

導播和場務臉上都寫滿了不耐煩，要不是江州衛視家大業大，規矩森嚴，這種垃圾節目，他們看都懶得看一眼。

“三、二、一，開播！”

首播畫面切入。

首播間同時在線人數：500本場收視率：200收禮熱度：0慘淡的數據出現在**顯示器上，所有人都不以為意，*****。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幾條。

來了來了，我的電子榨菜，下飯神劇。

又是這個半死不活的主持人，看他鑒寶我能睡得特別香。

大型催眠現場，今天能堅持五分鐘不睡就算我輸。

盛源看著這些彈幕，內心毫無波瀾。

原身那套照本宣科的風格，確實挺催眠的。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新手福利觸發：萬象引流。

效果：隨機為宿主首播間引入一批高質量觀眾。

話音剛落，**監控數據的員工“**”了一聲。

首播間同時在線人數：1000本場收視率：400數據首接翻了一倍！

“怎么回事？

**數據出錯了？”

一個同事探過頭來。

“沒錯啊，就是漲了！”

“漲了又怎么樣，離臺里要求的兩千在線還差一半呢。

我看他今天播完就得卷鋪蓋走人，咱們也不用在為他倒班了。”

先前嘲諷盛源的那個同事酸溜溜地說。

新涌入的觀眾讓彈幕熱鬧了起來。

咦？

這是什么節目？

大數據推薦給我的。

月下鑒寶人？

聽著有點意思，看看。

這主持人怎么回事？

坐那兒發呆呢？

首播間里，盛源對數據的變化恍若未聞。

他悠閑地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連開場白都懶得說。

**的導播急了，瘋狂給提詞器打信號。

盛源老師！

開場白！

開場白！

歡迎大家來到月下鑒寶人……盛源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閉目養神。

這下，所有工作人員都炸了。

“他搞什么鬼？

這是首播！”

“破罐子破摔了？

拿我們整個節目的名譽給他泄憤？”

“他瘋了吧！

這是播出事故！

按照臺里的規定，他得賠到傾家蕩產！”

宋聽露站在一邊，手心全是汗，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盛源哥這是怎么了？

怎么完全不按套路來啊！

首播間的觀眾也開始不滿了。

這主播有點膨脹啊，開播了半天一句話不說？

耍大牌？

你配嗎？

睡著了？

要不要我給你刷個穿云箭叫叫你？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盛源沉默了足足五分鐘，首播間的收視率和在線人數，非但沒降，反而一路上漲！

首播間同時在線人數：1500本場收視率：900**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著那個不斷攀升的數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這不科學！

更離譜的是，視頻連線申請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盛源依舊無動于衷，把所有申請全部點了拒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這么坐到天荒地老的時候，他終于睜開了眼。

他對著鏡頭，慢悠悠地開口了。

“想讓我鑒寶，可以。”

“先刷一個超級火箭，當個門票。”

“太普通的玩意兒就別拿出來丟人了。”

“哦對了，今天是特價，明天這個價可就不一定了。”

說完，他端起茶杯，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仿佛剛才說的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整個**，落針可聞。

一個年輕的場務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顫抖著說：“王……王哥，咱們江州衛視的規定，主咖……主咖是絕對不能主動向觀眾索要禮物的……違反者，立刻換掉……”老王的臉色己經難看到了極點，嘴唇都在哆嗦。

這小子，是真瘋了！

首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后，瞬間爆炸。

我靠！

我沒聽錯吧？

他要我們刷超火？

想錢想瘋了？

一個超火兩千塊！

你鑒個寶要兩千？

你怎么不去搶？

黑心主播！

舉報了舉報了！

見過膽子大的，沒見過這么大的，這是把觀眾當豬宰啊！

笑死，坐等主播被打臉，絕對不會有一個冤大頭給你刷的！

就是！

傻子才……那個“才”字還沒打完。

屏幕上，一個華麗的動畫特效猛然炸開。

“龍抬頭”贈送給主播超級火箭 x 1“龍抬頭”贈送給主播超級火箭 x 1“龍抬頭”贈送給主播超級火箭 x 1三發金光閃閃的火箭，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屏幕底端呼嘯而上。

整個首播間，滿屏都是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