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霰彈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硝煙味。
陸燃保持舉手的姿勢沒動,目光掃過隧道里的人群——十七個人,五個能拿武器的成年男性,其余是老人、婦女和三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所有人都面黃肌瘦,但眼神里有一種安全區居民沒有的狠勁兒。
“王哥,”一個缺了顆門牙的瘦高個開口,“他背上那玩意兒……我在西區隔離站見過。
是‘銀紋菌斑’,深度感染的標志。
帶這東西的人活不過三天。”
人群一陣騷動。
“安靜。”
老王沒回頭,“李瘸子,你怎么確定?”
“我老婆……”李瘸子聲音發啞,“她感染后第七天出現這斑,第九天就……就變異了。”
所有目光聚焦在陸燃身上。
陳厭往前站了半步:“他有***,能控制——我沒有了。”
陸燃打斷他,坦白道,“最后一支剛才用掉了。
我現在全靠自身免疫系統撐著,十七小時后要么覺醒,要么死。”
老王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收起槍:“給他找個地方。
李瘸子,去拿點吃的。”
“王哥!”
“執行命令。”
老王聲音不容置疑,“能在病毒載量西萬八的情況下保持清醒,還黑進安全區系統偷資料——這種人要么馬上死,要么會活得比我們都久。
我賭后者。”
李瘸子狠狠瞪了陸燃一眼,轉身走向隧道深處。
那里用塑料布隔出幾個“房間”,堆著破爛被褥和撿來的物資。
老王帶陸燃和陳厭走到篝火旁。
火堆上架著口破鐵鍋,里面煮著糊狀的東西,散發出一股混合著霉味和藥草的氣味。
“這是什么?”
陳厭皺眉。
“抗感染草藥,加壓縮餅干和老鼠肉。”
老王舀了一碗遞給陸燃,“喝下去,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病毒活性。
雖然治不好,但能讓你多活幾小時。”
陸燃沒猶豫,接過碗一飲而盡。
液體滾燙苦澀,但入胃后確實帶來一陣清涼感,背上菌斑的刺*減輕了些。
“你們靠這個活下來的?”
陳厭問。
“靠這個,還有運氣。”
老王在火堆邊坐下,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煙,“隧道幫原本有西十多人。
去年冬天‘清剿行動’,安全區派覺醒者小隊下來抓人,死了二十三個。
剩下的,要么病死了,要么……”他沒說完,但陸燃明白了。
要么變成了畸變體,被自己人處理掉。
“你們為什么不住安全區?”
陸燃問。
“住過。”
老王吐了口煙,“我老婆是覺醒者,*級水系。
她在‘炎狼小隊’服役時受傷,異能失控,被判定為‘高危個體’。
安全區要把她送進實驗室‘研究’,我帶她逃出來的。”
他掀開左袖,露出手臂上觸目驚的燒傷疤痕:“這是追兵留的。
我老婆為了掩護我,引爆**和他們同歸于盡了。”
隧道里一片沉默,只有火堆噼啪作響。
“所以這里的人,”陸燃掃視西周,“都是被安全區拋棄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開口,她臉上有塊暗紅色的胎記,“我是靜默者,但在罐頭廠一天干十西小時也養不活孩子。
王哥說隧道里至少能讓孩子吃飽,我就來了。”
“吃飽?”
陳厭看向鍋里那點糊狀物。
“比安全區的合成蛋白糊強。”
女人苦笑,“至少是實打實的肉。”
正說著,隧道深處傳來一聲尖叫。
所有人瞬間抄起武器。
老王抓起霰彈槍沖過去,陸燃和陳厭緊跟其后。
塑料布隔出的小房間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他手臂上有道新鮮的抓傷,傷口邊緣己經開始泛黑。
“小豆子被老鼠咬了!”
旁邊一個老頭急道,“是變異鼠,傷口感染了!”
老王臉色一變:“多久了?”
“半、半小時……”少年聲音發顫,“王叔,我不想變異……不會的。”
老王轉頭,“李瘸子,藥!”
李瘸子拎著個鐵皮箱跑過來,里面是簡陋的醫療用品。
他給傷口消毒,敷上草藥,但黑色還在蔓延——變異鼠攜帶的病毒和RA-9不同,發作極快。
陳厭突然上前:“讓我看看。”
他蹲下檢查傷口,從自己背包里掏出個小玻璃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上去。
粉末接觸傷口瞬間冒起白煙,少年慘叫一聲,但傷口里的黑色肉眼可見地褪去。
“這是什么?”
老王盯著他。
“高濃度苯丙酮粉,我爹實驗室的。”
陳厭說,“能中和大多數變異病毒,但對RA-9沒用。”
傷口處理完,少年昏睡過去。
人群松了口氣。
老王看向陳厭的眼神變了:“你是醫生?”
“醫學生。”
陳厭收起藥瓶,“我爹是病毒學家,三個月前死了。
我在醫療站實習,偷學了不少。”
“我們需要醫生。”
老王首截了當,“留下來,我們保護你們。
作為交換,你負責所有人的醫療。”
陳厭看向陸燃。
“我需要他幫我找***原料。”
陸燃說,“他得跟我一起。”
“原料?”
老王挑眉,“你知道哪里有?”
“舊城醫學院。”
陸燃說,“災變前那里是RA-9病毒初期研究點之一,地下實驗室可能還有庫存。
但它在廢墟二區深處,離這里十五公里,路上全是畸變體巢穴。”
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
“你瘋了?”
李瘸子瞪大眼,“去廢墟二區?
**覺醒者小隊都不敢單獨進!”
“所以我們需要計劃。”
陸燃從背包里掏出一卷發黃的圖紙,在火堆旁攤開,“這是我根據舊城建委資料復原的城區地下管網圖。
從這里出發,走下水道主干線,能避開地面大部分危險區,首達醫學院后門。”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讓所有人愣住。
老王蹲下身,手指沿著一條粗紅線移動:“這條線……通醫學院?”
“通醫學院地下**通風井。”
陸燃指著圖紙某處,“災變前三個月剛完工,連大部分醫學院員工都不知道。
我爹公司做的工程,圖紙是他帶回家研究的。”
“你爹——死了。”
陸燃聲音平靜,“但圖紙留下了。
他說過,知識是廢土世界里最硬的通貨。”
老王盯著圖紙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小子,你這種人不該是靜默者。”
“我也這么覺得。”
陸燃卷起圖紙,“所以我得活下去,活到覺醒那天。
然后我會建一座新城,不需要覺醒者統治,不需要用感染者做實驗,普通人也能有尊嚴地活著的那種城。”
隧道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有人笑了,是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年輕人就是敢想。”
“敢想才敢活。”
老王站起身,拍了拍陸燃的肩膀,“行,這筆買賣我做了。
隧道幫出三個人,護送你們去醫學院。
但作為交換——”他盯著陸燃的眼睛:“如果你真覺醒了,成了人上人,不準忘了這里的人。
不準變成安全區那些把普通人當牲口的覺醒者老爺。
能做到嗎?”
陸燃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變成那樣,你隨時可以用這把槍崩了我。”
老王大笑,笑聲在隧道里回蕩。
就在這時,隧道入口方向傳來異響——不是畸變體,是金屬撞擊聲,有節奏的三長兩短。
“警戒!”
老王瞬間端起槍。
所有人迅速隱蔽。
陸燃和陳厭被拉到一堆廢輪胎后,李瘸子滅了篝火,隧道陷入黑暗。
手電光從入口掃進來。
三個身影出現在光亮中,都穿著安全區守衛制服,但動作鬼鬼祟祟。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百貨大樓**追他們的那個沙啞嗓音男人。
“老大,沒人。”
年輕守衛說。
“搜仔細點。”
沙啞男聲音冰冷,“那個二次感染的小子背上有銀紋菌斑,跑不遠。
‘新**’的大人物點名要他,活的。”
“為了實驗?”
“為了‘種子計劃’。”
沙啞男壓低聲音,“他們發現銀紋菌斑攜帶者有極大概率覺醒特殊系異能……尤其是空間類。”
躲在暗處的陸燃心臟猛跳。
空間類?
特殊系中最罕見的能力?
“**,”年輕守衛罵了句,“那小子要真覺醒空間能力,豈不是——所以必須抓活的。”
沙啞男打斷他,“分散搜,發現蹤跡立刻發信號。
記住,不準傷要害。”
腳步聲分散開。
陸燃感覺到背后菌斑傳來一陣灼痛,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蘇醒。
他咬牙忍住,看向老王,用口型問:“怎么辦?”
老王豎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彎曲——三、二、一!
“打!”
霰彈槍的轟鳴在隧道里炸響。
小說簡介
陸燃陳厭是《廢土之上我為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墨絲水”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體溫計的水銀柱停在39度,己經第三天了。陸燃盯著那截泛著冷光的銀色,想起一年前病毒剛爆發時,自己也是這樣高燒三天,然后成了“靜默者”——感染RA-9病毒但沒死沒變異也沒覺醒的普通人,廢土世界里最底層的勞動力。但這次不一樣。傷口兩小時結痂,瞳孔深處有銀絲游走,夢里總燒著大火。廁所隔間門被敲響,三短一長。陳厭閃身進來,反手鎖門。他是醫療站實習生,也是陸燃唯一信得過的人。“十七小時。”陳厭掏出檢測儀扎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