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是將軍府最尊貴的嫡女，卻落得個聲名狼藉、三尺白綾了卻殘生的下場。

我那楚楚可憐的庶妹，挽著我曾傾心相付的皇子手臂，在我咽氣前笑吟吟地告訴我，父兄戰死是計，我的癡心是棋，我的一切，早被他們蠶食殆盡。

再睜開眼，竟回到了庶妹設計落水、欲奪我婚事的那一日。

池水刺骨的寒意還未散去，心頭的恨意己如烈火烹油。

這一世，我看著她濕漉漉的眼中故技重施的慌張與算計，輕輕抬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妹妹這身衣裳，沾了水真是可惜。

不過別急，姐姐會讓你……更可惜。”

復仇的第一步，從撕碎這張無辜的面具開始。

我“好心”成全了她與那位皇子的“偶遇”與“情愫”，將前世他們加諸我身的流言蜚語，一點點反芻回去。

看著她在京城貴女圈中逐漸聲名狼藉，看著皇子眼底的寵溺被厭煩取代，我只覺前世那口淤血，終于吐出了一絲快意。

然而，這還遠遠不夠。

我借著母親留下的暗線，悄然搜集他們勾結外敵、構陷忠良的證據。

時機成熟那日，金鑾殿上，我親手呈上鐵證。

曾經風度翩翩的皇子面如死灰，我那庶妹尖叫著被拖走時，頭上的珠翠撒了一地，像極了我們破碎的前世。

****或驚或疑的目光中，我緩緩轉身，走向了角落里那位一首沉默不語的太子。

他面色蒼白，時常以絹掩唇，輕咳不斷，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將死之人”。

前世，他便是在不久后一場“風寒”中悄無聲息地薨逝，成了奪嫡混戰里最早退場的一枚棄子。

我盈盈拜倒在他略顯破舊的錦袍前，聲音清晰堅定：“臣女，愿效忠太子殿下。”

殿中瞬間嘩然！

無數目光刺在我背上，驚愕、嘲弄、憐憫……他們大概都在想，鎮國將軍府這位剛烈復仇的嫡女，莫不是打擊太大，瘋了？

竟將身家性命，押給一個注定早夭的儲君？

太子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古井，一絲波瀾也無。

他看著我，許久，才輕輕咳了一聲，道：“孤病軀殘喘，恐辜負小姐期望。”

“殿下，”我抬頭，望入他眼底，“疾風知勁草，臣女相信，有些病，未必無藥可醫。

有些路，需得有人同行。”

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什么，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

最終，他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從此，我成了這位病弱太子身邊，最突兀也最堅定的存在。

我為他打理看似凋零的東宮產業，暗中聯絡父親留下的舊部與門生，用前世記憶替他規避明槍暗箭。

他待我始終客氣疏離，病情也時好時壞，宮中都道太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首到那一夜，宮變驟起！

叛軍圍困東宮，火光映天。

就在劍鋒即將刺入他心口的剎那，那個一貫需要人攙扶的太子，身形如鬼魅般動了。

寒光一閃，刺客轟然倒地。

他執劍立于血火之中，蒼白臉上濺了血點，眼神卻銳利如出鞘的刀鋒，哪有半分病氣？

他回頭，看向震驚的我，忽然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后來，他踏著政敵的尸骨，一步步穩固權柄，掃清**。

那些曾嘲笑我押錯寶的人，如今跪在階下，瑟瑟發抖。

**大典那日，九五至尊的他，在萬眾矚目下，執起我的手，共臨萬丈高階，俯瞰江山如畫。

喧囂褪去，寢殿內紅燭高燒。

他抵著我的額，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哪里還有半分從前虛弱的模樣？

那聲音低啞，帶著笑，卻不容錯辨：“孤的病，從來只對你一人痊愈。”

“我的皇后，這份從龍之功，你可還滿意？”

我看著他眼中映出的、那個鳳冠霞帔、與前世截然不同的自己，緩緩笑了。

這一局，終是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