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破敗的南雜院。
水汽混著廉價皂角的味道,在陰暗的小院里彌漫。
林音的手指泡在冷水里,早己沒了知覺。
她用力搓洗著手里的衣物,手背上滿是凍瘡留下的疤痕。
“咳咳……咳……”屋里傳來母親何蓮衣壓抑的咳嗽。
林音心頭一緊,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多洗一件,就能多換幾個銅板,就能給母親多抓一副藥。
“音兒,歇歇吧。”
何蓮衣披著件舊衣,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風(fēng)一吹,整個人都晃了晃。
“娘,我不累。”
林音擠出一個笑,把洗好的衣服晾上竹竿。
“等這批活兒交了,我給您買桂花糕吃。”
何蓮衣看著女兒布滿老繭的手,眼眶泛紅。
想當(dāng)年,她的音兒也是金尊玉貴的將軍府嫡女,十指不沾陽**。
可自從丈夫林峰戰(zhàn)死,林家被奪了爵位,她們母女就被趕出府,淪落至此。
“都怪娘身子不爭氣……”何蓮衣捂著胸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對亡夫的思念,像一把鈍刀,日日夜夜割著她的心肺。
林音趕緊扶住她。
“娘,您別這么說。
我們好好的,爹在天上才能安心。”
母女倆正說著,巷子口傳來一陣喧嘩。
一輛華麗的馬車橫沖首撞,后面跟著幾個耀武揚威的侍女。
“讓開讓開!
沒長眼的東西!”
“王小姐的車駕也敢擋!”
行人紛紛躲避。
林音下意識將母親護(hù)在身后,也往墻邊縮了縮。
馬車停下,一個穿著華麗的少女掀開車簾,滿臉的傲慢與不耐。
正是當(dāng)朝王尚書的獨女,王如霜。
王如霜的目光掃過,落在林音晾曬的衣服上,眉頭立刻擰成一團(tuán)。
“什么味兒啊,真晦氣!”
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惡。
“這誰家的破爛玩意兒,趕緊給本小姐收走!”
跟在她身邊的侍女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趾高氣揚地對著林音呵斥:“聽見沒?
聾了?
趕緊把你的臟東西拿開,熏到我們小姐了!”
林音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可以忍受貧窮,卻不能忍受別人踐踏她的勞動。
“我們在這里洗衣晾曬,礙著你們什么事了?”
“喲,還敢頂嘴?”
侍女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音臉上。
“你******,也配跟我們小姐講道理?”
王如霜從車上走下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音。
當(dāng)她看到林音那張雖布滿風(fēng)霜卻依舊清麗的臉時,嫉妒的火苗瞬間竄起。
她最討厭比她漂亮的女人,尤其是窮酸的漂亮女人。
“你這賤婢,沖撞了本小姐,還敢這么理首氣壯?”
王如霜抬起下巴,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林音。
何蓮衣怕女兒吃虧,連忙上前賠禮。
“小姐息怒,小女不是故意的,我們馬上就收,馬上就收……”王如霜瞥見病弱的何蓮衣,眼里的鄙夷更深了。
“哪來的病秧子,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果然是有什么樣的娘,就有什么樣的賤種。”
“你嘴巴放干凈點!”
林音的怒火終于壓不住了,她一把將母親拉回身后,冷冷地盯著王如霜。
“你可以罵我,不許侮辱我娘!”
“我侮辱她又怎么了?”
王如霜被林音的眼神激怒了,她就是要把這個窮丫頭踩在腳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林峰將軍的女兒吧?”
“嘖嘖,真是可憐。”
“你爹那個廢物,仗著有幾分蠻力就敢領(lǐng)兵,結(jié)果呢?
死在戰(zhàn)場上,尸骨無存!”
“打了敗仗的喪家之犬,還有臉活在京城?”
“他就是個國之恥辱!”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地刺入林音母女的心臟。
何蓮衣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夫人!”
“娘!”
林音驚叫,一把抱住母親。
她抬頭,一雙眼睛赤紅,死死地瞪著王如霜。
那眼神里翻涌的恨意,讓王如霜都心頭一跳。
但她很快就恢復(fù)了高傲。
一個賤民,能把她怎么樣?
“看什么看?
你爹就是個廢物!
廢物!
廢物!”
王如霜變本加厲地叫囂著,享受著將人尊嚴(yán)踩碎的**。
林音抱著昏厥的母親,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血從指縫里滲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不能沖動。
母親還病著,她不能讓母親再受一點傷害。
她緩緩低下頭,將所有的恨意和殺氣都斂進(jìn)眼底。
她抱著母親,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回那間破敗的小屋。
身后的嘲笑和**還在繼續(xù)。
“哈哈哈,看她那慫樣!”
“將軍的女兒?
我看是狗熊的女兒!”
林音關(guān)上門,將一切污言穢語隔絕在外。
屋里,何蓮衣悠悠轉(zhuǎn)醒,淚水無聲地滑落。
“峰哥……我對不起你……我沒用……”林音沒有哭。
她只是沉默地給母親擦去眼淚,喂下僅剩的藥。
夜深了。
何蓮衣在斷斷續(xù)續(xù)的哭泣中睡去。
林音坐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她的手心,是己經(jīng)凝固的血痂。
王如霜。
王家。
她在心里,一筆一劃地刻下這兩個名字。
今天所受的屈辱,對父親的污蔑,對母親的傷害……一樁樁,一件件。
她全都記下了。
這筆血債,她遲早要讓他們百倍、千倍地償還!
復(fù)仇的種子,在這一刻,于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破土而出。
小說簡介
由林音何蓮衣?lián)沃鹘堑墓糯郧椋瑫骸冻嗖@九重》,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京城,最破敗的南雜院。水汽混著廉價皂角的味道,在陰暗的小院里彌漫。林音的手指泡在冷水里,早己沒了知覺。她用力搓洗著手里的衣物,手背上滿是凍瘡留下的疤痕。“咳咳……咳……”屋里傳來母親何蓮衣壓抑的咳嗽。林音心頭一緊,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多洗一件,就能多換幾個銅板,就能給母親多抓一副藥。“音兒,歇歇吧。”何蓮衣披著件舊衣,扶著門框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風(fēng)一吹,整個人都晃了晃。“娘,我不累。”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