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兩點。
陽光刺眼。
廖晚晴端著大紅袍站在樓梯口。
樓下大廳正中央。
五歲的寒宇穿著高定小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寒宇。
寒家的小太子爺。
也是原書中把原主折磨得精神衰弱,最后導致原主發瘋**的罪魁禍首。
他手里抓著那只明代青花瓷瓶。
瓶身在他手里晃蕩。
張媽靠在墻角,雙手抱臂。
幾個年輕女傭縮在后面,探頭探腦。
“壞女人!”
寒宇尖叫。
他盯著樓梯上的廖晚晴。
手松開。
啪!
瓷片飛濺。
一塊碎片飛到樓梯口,落在廖晚晴拖鞋邊。
“啊!”
傭人們驚呼。
張媽拍著大腿:“哎喲我的小祖宗!
這可是先生最喜歡的花瓶!
三百萬啊!”
“這下可怎么得了!”
“**!
您怎么也不攔著點啊!”
矛頭瞬間指向了廖晚晴。
寒宇昂著下巴。
他看著廖晚晴。
等著她尖叫。
等著她發瘋。
等著她沖下來打他,然后他就可以順勢往地上一滾,哭著給爸爸打電話。
劇本他都寫好了。
然而。
廖晚晴吹了吹茶沫。
抬腳。
跨過腳邊的碎片。
噠。
噠。
噠。
她走下樓梯,繞過地上的狼藉,走到沙發邊坐下。
放下茶杯。
拿起一本財經雜志。
周圍安靜得可怕。
寒宇臉上的笑僵住。
張媽張著嘴,忘了合上。
沒罵人?
沒尖叫?
寒宇沖過去,一把扯過廖晚晴手里的雜志。
嘶啦——雜志一分為二。
他把碎紙甩在廖晚晴臉上。
“我在跟你說話!”
““你這個壞女人!
啞巴了嗎!
你聾了嗎!”
紙屑落下。
廖晚晴伸手,撣掉衣服上的紙屑。
抬頭看向張媽。
“掃了。”
張媽一愣:“**,這可是古董……碎了就是垃圾。”
廖晚晴拿起茶杯:“扎到小少爺的腳,你負責?”
張媽閉嘴,轉身去拿掃帚。
寒宇沖過去,一腳踢飛剛聚攏的碎片。
嘩啦。
碎片劃過張**手背,滲出血珠。
“不許掃!”
寒宇站在客廳中央,指著所有人。
“我就要放在這兒!”
“誰敢掃我就讓爸爸開除誰!”
傭人們低頭。
沒人敢動。
寒宇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砸向廖晚晴。
“壞女人,你怕了吧?”
“這個家是我的!”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給我滾出去!”
一只手伸過來。
半空截住他的手腕。
寒宇用力抽手。
紋絲不動。
他抬頭。
廖晚晴看著他。
面無表情。
手勁很大,捏得他骨頭生疼。
“鬧夠沒?”
只有三個字。
音量不高。
寒宇脖子一縮。
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聲。
廖晚晴松手。
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剛才碰過他的手指。
扔進垃圾桶。
“寒宇。”
“這個花瓶三百萬。”
按照現在的物價,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
“你砸了,覺得很光榮?”
寒宇梗著脖子:“我家有錢!
爸爸有錢!
我想砸幾個砸幾個!”
“那是**的錢。”
廖晚晴靠回沙發:“法律規定,沒有遺囑的情況下,配偶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子女也是。”
她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這三百萬,有一半是我的。”
她身體前傾,盯著寒宇的眼睛。
“你砸了我的錢。”
“我不高興。
后果很嚴重。”
寒宇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李叔。”
***擦著汗上前:“哎,**。”
“記賬。”
廖晚晴指著地:“三百萬。
從小少爺每年的生日基金、壓歲錢里扣。”
“扣完為止。”
***結巴:“這……先生要是知道了……他知道了更好。”
廖晚晴端起茶杯:“他不扣,就從我的贍養費里扣。”
“反正這婚遲早要離,這賬遲早要算。”
她掃視全場。
視線落在寒宇身上。
“在這個家,誰損壞,誰賠償。”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講道理。”
“沒錢賠?”
廖晚晴放下腿:“那就肉償。
以后花園歸你掃。”
“掃不干凈,沒飯吃。”
寒宇瞪大眼:“你敢!
我是寒家少爺!”
“你是個屁。”
西個字。
清晰有力。
***倒吸一口涼氣。
“脫了這身衣服,離了**,你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
廖晚晴聲音平穩:“乞丐還要飯,至少還會說謝謝。”
你只會亂叫。”
“哇——!”
寒宇張嘴大哭。
他在地上打滾,聲音尖利刺耳。
他長這么大,從來沒人敢這么跟他說過話。
張媽沖過來要抱:“哎喲不哭!
**亂說的,都是氣話,都是氣話……閉嘴。”
廖晚晴冷喝一聲,眼睛看向張媽。
張媽動作停住。
廖晚晴看表。
“給你三秒。”
“把嘴閉上。”
“三。”
寒宇哭得更大聲。
“二。”
廖晚晴起身。
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寒光一閃。
***腿軟:“**!
使不得!”
廖晚晴拿著刀。
拿起一個蘋果。
慢悠悠地削著蘋果。
刀刃切入果皮。
沙沙。
沙沙。
聲音不大,但在哭聲中異常清晰。
寒宇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把刀。
又看著那個面無表情削蘋果的女人。
看著連成一長串的果皮。
又看著廖晚晴的手。
他打了個嗝。
把哭聲咽了回去。
大廳安靜下來。
廖晚晴削完最后一刀。
切開蘋果。
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另一半遞給***:“李叔,蘋果不錯。”
***捧著半個蘋果,手抖得像篩糠。
廖晚晴嚼著蘋果,低頭看地上的寒宇。
“這就對了。”
“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眼淚在我這不值錢。”
她轉身上樓。
走到一半,停步。
“那堆碎片,讓他自己掃。”
“誰敢幫他。”
廖晚晴回頭,扯了下嘴角:“我就剁誰的手。”
“我說到做到。”
沒人敢說話。
寒宇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
第一次忘了撒潑。
回到房間。
廖晚晴關門。
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揉了揉臉。
演惡人是個體力活。
不過。
爽。
對付這種熊孩子,講道理是沒用的。
必須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手機震動。
廖晚晴拿起來一看。
是一條短信。
來自那個一年回不了一次家的便宜老公。
發件人:寒深凌。
今晚回家。
廖晚晴把手機扔到床上。
把自己摔進被子里。
回就回。
大不了離婚分錢。
拿著幾千萬贍養費,去海邊買個別墅,養幾只小鮮肉。
那日子,不比伺候這一大一小兩個祖宗強?
她閉上眼。
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