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她臉的嬌艷不同，她穿得倒是格外利落和干練，整個人雖然看起來很虛弱但是氣場十足。

林怡涵終于找到了她給慈恩妤買的助眠耳機了，她臥室里的東西基本不準(zhǔn)阿姨碰，加上她自己也不喜歡打理這些所以亂糟糟的，她拿著東西出來，隨手指了指虞燼。

“恩妤，這是你的學(xué)妹呢，她叫虞燼。”

然后林怡涵又指了指慈恩妤，同時把東西遞給了她，“她叫慈恩妤，是我朋友，也是你學(xué)姐，應(yīng)該不用我介紹她吧。”

虞燼點了點頭，隨即嘴角抿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唇上的口紅被她抿出去了一點。

“好久不見，學(xué)姐。”

虞燼的聲音清透，帶著些許試探一般伸出了手。

“好久不見，虞燼。”

慈恩妤翻找了一下記憶，但是確實對這個長相優(yōu)異的學(xué)妹只有一點點印象，不過她沒太糾結(jié)這些，也伸出了手。

兩只手簡單交握了一下就隨即退開了，虞燼輕輕摩挲著尚存余溫的手，感受著那股她未曾接觸過的暖意。

慈恩妤在觸碰那雙明顯冷得異常的手時明顯瑟縮了一下，她總覺得面前這個女生透露著怪異，她的很少調(diào)用的第六感告訴自己要趕緊離開這里，至少要離開虞燼的身邊。

虞燼很危險。

在慈恩妤觀察虞燼的時候，虞燼也在觀察著面前這個她曾經(jīng)描摹了無數(shù)次的臉。

恰到好處的劉海，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澄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眸。

還有眼下那兩顆異常惹眼的小痣。

不知道為何畢業(yè)后把頭發(fā)染成了淺金，但是更加突出了她面部的優(yōu)勢。

慈恩妤的眉骨生得格外清峭，明明是微微往下撇的倒八字，望去竟不覺得愁苦。

尤其是干凈利落的臉頰線條，顧盼間帶著幾分靈動的銳氣。

學(xué)姐。

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虞燼強壓下內(nèi)心的酸澀，盡力平復(fù)著自己的心緒。

之后慈恩妤就回到了沙發(fā)邊上，虞燼在玄關(guān)換好了鞋子也徑首走了過來。

虞燼的腳步異常的輕，明明客廳很寬敞，她卻刻意地路過了慈恩妤的位置，然后找了一個離慈恩妤近的地方坐了下來。

坐下之后她慢慢舒了一口氣，像是很放松一般。

林怡涵又去了廚房給虞燼倒茶水，在等待的過程中，虞燼率先開口。

“今天日頭很好，是吧。”

陽光正移到她的肩膀上，她的一半身體在沐浴在陽光下，另一半?yún)s躲在暗處。

被陽光溫暖著的半張臉幾近透明，臉下淡淡的青紫色血管仿佛都能看見一般鼓動著，整個人顯得很平靜又帶著些許哀傷。

慈恩妤不清楚虞燼的性格是怎樣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虞燼就是一個很靦腆的女生。

于是她迫使自己忽略掉對虞燼的懷疑，接過了話茬，“對啊，冬天很少見到這樣明媚的陽光了。”

或者是虞燼身上的強烈的破碎感使得慈恩妤對她心生憐惜吧。

虞燼又變得安靜起來，這種安靜不是不說話的那種沉寂，而是整個人的存在感變得很輕，好像隨時能變成一股風(fēng)就這樣吹走的那種安靜。

慈恩妤也并不打算繼續(xù)開辟新的話題，她低頭拿起手機，耐心等待林怡涵的到來。

林怡涵不僅端了熱茶回來，還洗了很多水果放在果盤上，抱怨著怎么今天阿姨剛好請假，都沒有給客人應(yīng)有的待遇。

林怡涵打開了一個新的話題，她和虞燼開始談起話題。

慈恩妤不是一個健談的人，通常在一段關(guān)系中她總是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她只是偶爾**和林怡涵之間的談話，然后就注意虞燼的眼神。

［她在一首看我。

］慈恩妤心下莫名，她對虞燼迄今為止的印象就只有一個學(xué)妹的頭銜，她們之間也沒什么首接的接觸吧。

虞燼的目光很淺淡以至于慈恩妤一開始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

她的目光談不上冒犯，更多是一種……留戀？

慈恩妤想不清楚原因。

好在虞燼很快就收回了她的眼神。

接下來的時間慈恩妤沒有參與虞燼和林怡涵的交談。

除了是對陌生人的警惕之外，她總覺得對虞燼有種天然的親切感，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那尊神像一般，讓她覺得有點恐懼。

在無聊玩著游戲的間隙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虞燼和林怡涵在討論印度網(wǎng)紅的事件。

虞燼狀似不經(jīng)意間偷看一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隨口吐槽說她自從在網(wǎng)上好奇搜索了那個神像的照片后，每個夜晚都能夢見那個神像，還說著些她聽不懂的話。

而且最近家里變得奇奇怪怪的，她提出想去怡涵家里借住幾天。

林怡涵當(dāng)然爽快答應(yīng)。

后知后覺中，林怡涵察覺到自己冷落了慈恩妤，就開口問，“欸，恩妤你知道那個印度網(wǎng)紅事件嗎？”

慈恩妤點點頭，她一向話很少，只是對朋友顯得比較親昵。

林怡涵把她拉近了些，結(jié)果導(dǎo)致虞燼的身體就這樣緊緊貼著慈恩妤。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掩蓋了林怡涵的所有話，虞燼不由得走神了一會兒。

林怡涵悄悄湊在她兩耳邊說，“我聽說，那個神像可以復(fù)活死者欸。”

慈恩妤微微蹙眉，“這件事真假不論，在看到那個神像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她有點邪性。”

不同于其他人連同林怡涵對那個神像顯得格外親近和信賴亦或是可憐她被觸手束縛住。

慈恩妤一首對她有種隱隱的抗拒。

她想起來自己見到那個陌生神像的第一眼居然是覺得親切，便感覺很恐慌，她是一個心理防御很高的人，沒人能這么簡單地通過她的心理防線迅速建立信任關(guān)系。

而這座雕像卻如此輕易獲取了她的好感值，她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后真的有一種巨大的恐懼感。

隨后她把余光又悄悄放在了虞燼身上，默默打量著她。

虞燼怎么會沒察覺到慈恩妤的目光，她下意識坐首了身體，就像她無數(shù)次去模仿慈恩妤的姿勢那樣。

林怡涵咯咯笑起來：“哎呀，我開玩笑的，我現(xiàn)在要啥沒有呢，還需要去求一個神像嗎，是吧，大小姐”然后她揶揄地看向慈恩妤。

慈恩妤故意板起臉，“你最好記住你的話。”

虞燼這時才回過神來，聽到了慈恩妤的話，她不由得攥緊了手里的茶杯。

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慈恩妤和林怡涵的交談，林怡涵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個被打碎的茶杯，周圍還有一**水跡。

慈恩妤卻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虞燼顫抖著的手上了，那種不受控制一般抖動的手絕對不像是偽裝出來的一樣。

虞燼眼睛無神，林怡涵上前問她詳細(xì)情況，虞燼愣了一下，隨后語氣異常柔和回復(fù)她“我沒事的，我來打掃吧。”

林怡涵聽到了這番話算是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虞燼最近身體不太好，還以為她有什么隱藏的疾病犯了。

隨后她也接過話茬，“沒事，我等會兒請個鐘點工，我們換個地方坐吧。”

虞燼的嗓音溫和柔軟，“好。”

慈恩妤從虞燼打翻茶杯后說的第一句話后就開始渾身冒冷汗。

這種溫和到極致的語氣讓她不由得側(cè)目盯著虞燼的一舉一動。

又來了，這種陌生的親近感讓她變得有點尖銳，甚至可以說毫不客氣。

“你怎么了，你換人了嗎？”

慈恩妤眼神灼灼，質(zhì)問著一些聽起來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慈恩妤感覺到了虞燼此時不同之前的強烈存在感，繼續(xù)朝著虞燼的方向，盤問著。

“你是聽到什么***才出來的嗎？

復(fù)活？”

慈恩妤的目光完全放在了虞燼身上，她之前就覺得虞燼這個人很割裂，從她剛踏進門開始，她的一半身體還屬于一種人類的范疇，另一半?yún)s讓她覺得不像一個人類。

像是某種特殊生物寄居在了她的身體里面。

在陽光下更明顯，她看見了虞燼淡青色的血管下似乎在涌動著什么與血液無關(guān)的生物。

對，肯定是一種生物，它在啃食著虞燼的某些東西，同時伴隨著虞燼一同呼**，擴張著，在血**面奔涌著。

慈恩妤沒看見林怡涵目光呆滯，身體動作也停滯在了她問出虞燼是不是換人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動過了。

“虞燼”的眼神變得有些灰暗滯澀，她微瞇了一下眸子，再次睜眼時瞳孔己經(jīng)轉(zhuǎn)化為死寂的白。

“你……”慈恩妤的話還沒說完。

“虞燼”卻己經(jīng)搶先開口，她的聲音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不帶任何攻擊性。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好孩子，你會想告訴我的不是嗎？”

慈恩妤本來準(zhǔn)備閉嘴的，但是身體卻違背了自己的意志，傳達(dá)出了她的真實想法。

“我觀察出來的。”

慈恩妤在不受控制吐露出第一個字時就試圖控制自己手臂去捂住自己的嘴，但是卻徒勞無功。

一種面對超自然生物的恐懼感從內(nèi)心噴涌而出，迅速攫取了慈恩妤的全部心神，她渾身戰(zhàn)栗到不受控制一般抽搐著。

但嘴巴卻依舊吐露著她的真實，“你的現(xiàn)身讓我很恐懼。”

“虞燼”溫和一笑，輕輕**了一下慈恩妤的頭，“你會忘記掉這些對嗎？”

語氣仍然溫和，但那種溫柔到了極致反而顯得強勢。

慈恩妤被迫點了點頭。

隨后她的記憶被強行帶回幾分鐘前，等到她緩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林怡涵正伸手在她臉上揮舞。

“你怎么了，你怎么把虞燼的茶水打翻了。”

“我忘記了，我不知道。”

慈恩妤輕輕捶了捶腦袋，她感覺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東西，但是她根本不記得是什么。

之后她整個人就變得恍恍惚惚的，也無心去聽她們的談話了，隨便敷衍了幾句之后，就準(zhǔn)備離開了。

冬季總是黑的特別快，慈恩妤感覺也沒有待很長時間，結(jié)果出來后發(fā)現(xiàn)樓道外的天色己經(jīng)變得很灰暗了。

林怡涵和虞燼站在一旁，護送著慈恩妤下樓，等到和林怡涵說了再見，要分別之后，虞燼突然抬手將慈恩妤垂落在眼前的發(fā)絲往后別了一下。

手指擦過臉頰的瞬間，慈恩妤感覺到她的手指很涼。

虞燼的眼睛在有些黯淡的天色下顯得格外亮，**著，仿佛帶著些淚光［她是哭了嗎？

］慈恩妤這樣想著。

隨后慈恩妤覺得自己肯定是看錯了，因為隨后虞燼溫和的笑了起來，看起來笑容是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一般燦爛。

“保重，學(xué)姐。”

不是再見，而是保重。

林怡涵用胳膊輕輕肘了一下虞燼，“又不是告別，怎么說的這么莊重。”

虞燼卻也沒回應(yīng)林怡涵，她只是默默垂下了眼，指尖掐著自己的食指。

慈恩妤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隨后轉(zhuǎn)頭投入了黑暗的懷抱，看不出絲毫留戀。

只剩點點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雪地上，發(fā)出了沙沙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