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是被凍醒的。
不是那種“啊秋天來了該加被子了”的涼意,而是實實在在的、透骨的冷風正從西面八方灌進來,吹得她臉頰發麻。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布滿蛛網的木質房梁,和一片片漏光的瓦片。
“……我在哪兒?”
記憶像潮水般涌來——昨晚還在后廚核對第二天宴會的菜單,凌晨三點才下班,騎著共享單車回出租屋,然后……刺眼的車燈,劇烈的撞擊聲,還有身體飛出去時那種輕飄飄的感覺。
再然后,就是現在。
她撐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上蓋著條薄得像紙的毯子。
環顧西周,這是個簡陋到極點的房間:一張破桌子,兩把瘸腿椅子,墻角堆著幾個落灰的麻袋。
“穿越了?”
作為資深網文讀者,這個詞第一時間蹦進腦海。
但沒等她想明白,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陌生的記憶碎片強行擠進大腦。
艾莉婭,18歲,父母雙亡,唯一的叔叔三天前病逝,留給她這間位于王都貧民區邊緣的“深淵酒館”——以及一筆高達500金幣的債務。
500金幣是什么概念?
記憶告訴她,一個普通三口之家一個月的生活費,大概是2個銀幣。
而1金幣=100銀幣。
也就是說,她繼承了相當于兩萬五千個月家庭開支的債務。
“……”姜晚,現在該叫艾莉婭了,她緩緩躺回木板,盯著漏風的屋頂看了三秒,然后發出今天第一聲哀嚎:“這穿越福利也太差了吧——!”
---半小時后,她勉強接受了現實。
首先檢查身體:手上有薄繭,但比前世的廚師手要嫩些,看來原主沒干過重活。
臉……找了半天沒找到鏡子,只好從水缸的倒影里看:清秀的眉眼,棕色長發,臉色因為營養不良有些蒼白,總體還算順眼。
然后檢查“遺產”。
酒館大堂比臥室更慘。
西張桌子,兩張缺腿用磚頭墊著,另外兩張晃晃悠悠隨時要散架。
吧臺積著厚厚一層灰,手指一劃能寫字。
推開吱呀作響的后門,是個巴掌大的后院,有口井——還好,水是活的——和一棵半死不活的蘋果樹,樹下掉了幾個干癟發黑的果子。
廚房……勉強能叫廚房。
一口生銹的大鐵鍋,幾個豁口的陶碗,半袋長蟲的面粉,一小罐渾濁的豬油,還有一罐鹽。
調味料?
不存在的。
姜晚蹲在面粉袋前,看著幾只米粒大的黑色蟲子慢悠悠爬過,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是米其林餐廳的副主廚,手下管著十幾號人,每天經手的食材能買下這破酒館一百次。
現在,她最大的資產是幾個長蟲的面粉和一棵快死的樹。
“行吧。”
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至少還活著。”
活著,就得想辦法活下去。
---第一步:清點債務。
她在吧臺抽屜里找到了叔叔留下的文件。
厚厚一沓借條,字跡潦草得像是醉鬼寫的,但那個“500金幣”的數字寫得格外清晰有力。
債權人:一個叫“老疤”的家伙,借據上按了個猩紅的手印,看著就瘆人。
還款期限:三年。
逾期不還?
酒館抵債,人賣去礦山。
姜晚看著“礦山”兩個字,腦子里自動播放出黑暗礦井、鐐銬、鞭子、過勞死的畫面。
“……得還錢。”
她喃喃自語,“必須還錢。”
但怎么還?
她打開酒館大門,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門一開,冷風灌進來,差點把她吹回去。
街道很窄,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兩邊擠著低矮的木屋。
幾個衣著破爛的孩子在遠處追逐打鬧,看見她開門,好奇地往這邊看,但又不敢靠近。
空氣里有股復雜的味道:霉味、糞便味、還有不知道誰家在煮的糊味。
這是王都的“迷霧區”,貧民中的貧民區。
在這里開酒館賺錢還500金幣?
姜晚扶著門框,突然很想笑。
笑著笑著,眼睛就有點酸。
前世她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洗過盤子,睡過儲藏室,被主廚罵哭過無數次。
但至少那時候,她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知道每天進步一點點,總有一天能站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現在呢?
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身無分文,只有債務和一口破鍋。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先吃飯。”
**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用最后三個銅板(從抽屜角落里摳出來的)去街尾雜貨鋪買了點鹽和一小包豬油渣。
老板是個獨眼老頭,收錢時瞥了她一眼:“艾莉婭?
你叔叔的債……我會還的。”
她打斷他,聲音平靜。
老頭愣了一下,多給了她一撮干掉的香草:“這個送你。
日子……慢慢過。”
姜晚道了謝,攥著那點可憐的材料往回走。
廚房里,她開始操作。
面粉篩過,去掉蟲子和雜質——其實也沒多少能吃的了,篩完只剩一小碗。
加水揉成面團,沒有酵母,就簡單醒著。
豬油渣用刀背碾碎,混進面團里,再加點鹽和那撮香草碎。
沒有搟面杖,就用酒瓶子滾平,切成不規則的面片。
后院撿了兩個最不干癟的蘋果,削皮——皮留著——果肉切薄片。
生火是個技術活。
她折騰了半天,臉都熏黑了才點燃那點潮濕的木柴。
鐵鍋燒熱,用豬油潤鍋,面片貼上去,小火慢煎。
香味漸漸飄出來。
很淡,但對于一個餓了一上午的人來說,簡首是致命**。
面片煎到兩面微黃,盛出來。
蘋果片下鍋,用剩下的一點豬油煎軟,撒上最后一點糖——那是她從廚房角落里搜刮出來的,小半勺,己經結塊了,她用手掰碎。
糖融化的焦香混著蘋果的酸甜味,和面片的油香交織在一起。
姜晚把煎餅和烤蘋果裝進唯一的完整盤子里,端到吧臺上。
坐在吱呀作響的高腳凳上,她看著這頓寒酸的午飯。
煎餅金黃,但厚薄不均。
蘋果片邊緣有點焦,糖也沒撒勻。
沒有湯,沒有菜,連杯水都沒有。
但她拿起一塊煎餅,咬下去。
粗糙的口感,豬油渣的咸香,香草若有若無的氣息。
又插起一片蘋果,酸甜溫熱,焦糖的苦香反而讓味道更有層次。
她慢慢地、認真地吃著。
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難過,也不是委屈。
就是一種很奇特的情緒——前世最后幾年,她忙著追求星級,追求技術,追求別人的認可,己經很久沒有這樣,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做一頓飯,然后安靜地吃掉。
原來最簡單的食物,也能讓人想哭。
---吃完最后一片蘋果,姜晚把盤子洗干凈,擦干手。
她走到酒館門口,看著外面灰撲撲的街道。
幾個孩子還在玩,一個婦人拎著木桶去打水,遠處傳來鐵匠鋪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個世界很糟糕,她的處境更糟糕。
但是……她轉身,看向這個破破爛爛、西處漏風的酒館。
“500金幣是吧。”
她輕聲說,“行,我跟你杠上了。”
先去把后院的蘋果樹救活。
再去打聽打聽,迷霧區的人都吃什么、愿意花多少錢吃。
然后……試試看吧。
萬一呢?
萬一這個前世累死在追逐夢想路上的人,這輩子,能在這個破酒館里,找到另一種活法呢?
風吹過街道,卷起塵土。
“深淵酒館”的破招牌在風里晃了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像是嘆息。
又像是一個開始。
小說簡介
《深淵酒館經營日記》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地鐵上線中”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姜晚艾莉婭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深淵酒館經營日記》內容介紹:姜晚是被凍醒的。不是那種“啊秋天來了該加被子了”的涼意,而是實實在在的、透骨的冷風正從西面八方灌進來,吹得她臉頰發麻。她睜開眼,看見的是布滿蛛網的木質房梁,和一片片漏光的瓦片。“……我在哪兒?”記憶像潮水般涌來——昨晚還在后廚核對第二天宴會的菜單,凌晨三點才下班,騎著共享單車回出租屋,然后……刺眼的車燈,劇烈的撞擊聲,還有身體飛出去時那種輕飄飄的感覺。再然后,就是現在。她撐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