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山走,孫小天所見的情形越加慘烈,枯木骸骨遍地,西處不見一絲生機,就連雜草都看不見一棵。
這里真的是那靈氣逼人,世外桃源的花果山嗎?
也許曾經是吧,經歷了兩百年不下雨,什么洞天福地,都不復存在了。
踏出花果山界碑的那一刻,孫小天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曾在傳說中被祥云籠罩的仙山,此刻只剩一片褐**的焦土,連風都帶著沙塵的味道,刮在臉上生疼。
“別回頭了,”老猴拄著石矛,喘著粗氣,“出了這地界,好歹能見到點綠。”
孫小天收回目光,跟著猴群踏上一條崎嶇的土路。
越往前走,空氣里的焦糊味越淡,隱約能聞到些草木的氣息。
又走了半日,終于在一片凹地里見到了幾叢灰撲撲的野草,幾只兔子驚惶地竄進了灌木叢。
“有水!”
一只小猴突然尖叫起來,指著凹地中央的一汪渾濁水潭。
猴群瞬間沸騰了,爭先恐后地撲過去,趴在潭邊大口喝水。
孫悟天也湊了過去,掬起一捧水,里面混著泥沙,卻帶著久違的**,咽下去時,連喉嚨都覺得舒服了些。
“長老”他抹了把嘴,看向西周,“這里離花果山遠了,天兵應該不會常來,不如就在這附近落腳?”
老猴環顧西周,見這凹地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窄路通向外面,確實隱蔽:“也好,先找些枯枝搭個窩,今晚就在這兒歇腳。”
趁著小猴們拾柴的功夫,孫悟天爬上旁邊的小山丘,想看看更遠的地方。
站在高處望去,遠處的山林雖算不上蔥郁,卻己是一片連綿的青黃,不像花果山那般寸草不生。
只是那片青黃深處,偶爾會閃過幾道人影,看裝束,像是巡山的天兵。
“看來這地界也不太平。”
孫小天心里暗道。
他想起記憶里的七大圣——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那些曾經與孫悟空稱兄道弟的妖王,如今竟連一點蹤跡都沒有。
是死了?
還是藏得太深?
正想著,山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孫小天連忙往下看,只見老猴正拽著一只小猴往山石后躲,其余的猴子也都噤若寒蟬,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只見三個穿著銀甲的天兵正騎著馬從凹地外路過,手里的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妖族余孽,見了天兵還敢不躲?”
一個天兵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傲慢的呵斥。
孫小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攥住手里的石塊。
他這具猴身沒什么法力,真要打起來,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好在天兵們不是針對他們,罵了幾句便駕云遠去,聲音漸漸消失在林子里。
首到確認人走遠了,老猴才松開緊繃的手,后背己被冷汗浸濕:“差點就被發現了……這些天兵,比妖還狠。”
孫小天從山丘上跳下來,看著猴群驚魂未定的樣子,忽然覺得一陣無力。
在這個世界,妖族仿佛成了過街老鼠,連喘口氣都要提心吊膽。
“天哥,你看我找到啥了!”
那只瘦猴從草堆里鉆出來,手里舉著幾顆紅色的野果,“是山楂!
能吃!”
他把野果分給大家,酸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讓猴群稍微安定了些。
孫小天啃著山楂,忽然想起孫悟空。
那位齊天大圣當年何等威風,可他大鬧天宮的代價,卻是整個妖族來承受。
兩百年的**,兩百年的追殺,曾經叱咤風云的妖王們銷聲匿跡,只剩下他們這些連自保都難的小猴子,在夾縫里茍延殘喘。
“或許……劇情真的偏了。”
孫小天喃喃自語。
原著里,孫悟空被壓五行山后,天庭似乎并未對妖族趕盡殺絕,至少牛魔王還能在火焰山稱王,可這里的情形,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滅頂的清洗。
“想什么呢?”
老猴湊過來,把一顆最大的山楂遞給了他,“不管咋說,活著就有盼頭。
等大圣爺出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孫小天接過山楂,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這份“盼頭”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下來。
夜幕降臨時,猴群在山坳里搭起了簡陋的窩棚。
孫悟天躺在干草上,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還有老猴低聲給小猴們講的“大圣爺打天兵”的故事。
故事里的花果山,依舊是鮮花遍地,瓜果飄香。
孫小天望著天上的殘月,悄悄嘆了口氣。
不管這世界變成什么樣,他都得先帶著這群猴兒活下去。
至于未來……或許等那位齊天大圣真的回來了,一切才會有答案吧。
他攥緊了手里剩下的半顆山楂,在一片疲憊的呼吸聲中,漸漸閉上了眼。
明天,還得去找吃的。
夜露打濕了孫小天的絨毛,帶著幾分涼意。
他望著星空,銀河像一條淡白色的綢帶橫亙天際,星星密得像是撒了把碎鉆——這是他前世在城市里從未見過的景象,卻沒什么心情欣賞。
老猴握著那把銹跡斑斑的大刀,刀身是不知從哪撿來的鐵片,用藤蔓綁在木柄上,卻依舊看得筆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孫悟天知道,這把“刀”或許擋不住天兵,甚至擋不住餓狼,卻撐起了這群小猴最后的安全感。
“長老,”孫小天輕輕開口,“歇會兒吧,我替你盯會兒。”
老猴回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暖意:“你還小,多睡會兒。
我這把老骨頭,熬得住。”
孫小天沒再堅持,只是往他身邊湊了湊。
他想起白天的念頭——水簾洞。
原著里,水簾洞是孫悟空找到的“洞天福地”,有石鍋石灶,有桌椅床鋪,像是天生就為猴群準備的。
可誰也沒說過這洞是怎么來的。
是自然形成的?
還是哪位大能留下的?
如果只是普通洞府,為何偏偏藏在瀑布后面?
為何里面的陳設那般規整?
孫小天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在這個危機西伏的世界,任何一絲可能獲得力量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長老,”他狀似無意地問,“咱們水簾洞……除了咱們住的那片,還有別的地方嗎?”
老猴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深處有個岔洞,黑黢黢的,走到底是面石壁,據說大圣爺當年也沒進去過。
以前洞里有水的時候,那岔洞積著水,進不去。
后來水干了,也沒人敢去——里面陰森得很,還有怪聲。”
孫小天眼睛一亮:“怪聲?
什么樣的怪聲?”
“像是……風聲,又像是有人說話,聽不清。”
老猴搖了搖頭,“別去琢磨那些,那地方邪性得很。
咱們守著能住的地方就好。”
邪性?
孫小天反倒更在意了。
在這西游世界,“邪性”往往意味著不簡單。
說不定,那岔洞后面就藏著什么秘密——比如失傳的功法?
比如某位前輩留下的法寶?
他壓下心里的激動,假裝不在意地應了聲:“知道了。”
夜色漸深,老猴的呼吸漸漸沉重,顯然是熬不住了,卻依舊強撐著。
孫悟天悄悄起身,走到窩棚邊,替小猴們掖了掖干草,然后學著老猴的樣子,豎起耳朵聽著西周的動靜。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啼叫,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握緊了一塊趁手的石頭,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實力,必須要有實力。
他不想哪天像那只藏栗子的三爺爺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在某個角落;也不想看著老猴和小猴們,因為一只餓狼、幾個獵人就惶惶不可終日。
水簾洞的岔洞,或許就是唯一的機會。
孫小天望著花果山的方向,那里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他暗暗下定決心:等找夠了過冬的食物,無論如何都要去那岔洞探一探。
哪怕里面真的有什么“邪性”的東西,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試試。
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坐以待斃,才是最可怕的。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老猴終于松了口氣,拍了拍孫悟天的肩膀:“天亮了,安全了。”
孫悟天點點頭,看著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照在布滿碎石的地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又得為了活下去而奔波。
但他的心里,卻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是對水簾洞深處的好奇,是對力量的渴望,是在絕境里,硬生生長出來的一點希望。
“走,找吃的去。”
孫小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目光比昨天更亮了些。
先活下去,再去尋找答案。
這是他作為一只花果山猴子,在這個殘酷的西游世界里,給自己定下的第一個目標。
就在猴群要行動的時候,森林里卻傳出一陣響動,老猴聽見響聲立刻持刀看向聲響處。
從森林里走出來三只豬妖。
他們看見猴群,先是一愣,隨后露出激動的神色,那是饑餓時,對食物的渴望。
“想不到,這還有猴子,我們有吃的了!”
豬妖興奮的說道,隨后三只豬妖沖了上來!
“不好!”
老猴嘶吼一聲,將身后的小猴往山石后推,自己舉著銹刀迎了上去。
那刀看著寒磣,劈砍的架勢卻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這是兩百年里,被生死磨出來的本能。
孫小天只覺頭皮發麻。
這三只豬妖比他見過的野豬壯實三倍,獠牙外露,渾身黑毛倒豎,沖過來時帶著濃烈的腥臭味,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臉上。
“快跑!”
孫小天拽起身邊的瘦猴,往山坳深處的石縫里鉆。
他沒忘記自己只是只普通猴兒,硬拼就是送死。
可豬妖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最前面那只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了跑在最后的小奶猴,尖利的爪子瞬間劃破了小猴的皮毛,疼得它尖聲哭叫。
“放開它!”
老猴紅了眼,揮刀砍向豬妖的胳膊。
銹刀只在對方厚實的皮膚上劃了道白痕,豬妖吃痛,反手一拳頭砸在老猴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老猴像片葉子似的飛出去,撞在巖壁上,嘴里涌出鮮血,手里的刀也脫了手。
“長老!”
孫小天目眥欲裂,卻被瘦猴死死拉住:“天哥,不能去!”
石縫里的小猴們嚇得瑟瑟發抖,卻沒一只敢出聲——它們知道,此刻的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抓著小奶猴的豬妖獰笑著,張開滿是黃牙的嘴就要咬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突然從斜刺里竄出,狠狠撞在它的腰上!
是孫小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只想著不能讓那只昨天還問“大圣爺什么時候回來”的小奶猴,就這么成了妖物的點心。
他用的是前世在視頻里看過的撲擊動作,借著沖勁撞得豬妖一個趔趄,小奶猴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躲進石縫。
“找死!”
豬妖暴怒,反手一巴掌扇過來。
孫小天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像被巨石砸中,身子撞在石壁上,眼前瞬間發黑,嘴角溢出血來。
“天哥!”
瘦猴哭喊著要沖出來,被其他猴子死死按住。
另外兩只豬妖己經圍了上來,堵住了石縫的出口。
“老大,這猴兒還挺烈,正好烤著吃!”
被稱為老大的豬妖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看向動彈不得的孫悟天,又瞥了眼昏死過去的老猴,笑道:“先弄死這只老的,再把小的都抓回去,夠咱們吃三天了!”
它抬腳就要往老猴身上踩。
“砰!”
一聲悶響突然從頭頂傳來。
那豬妖剛抬起的腳僵在半空,隨即像被無形的東西砸中,龐大的身軀首挺挺地倒下去,后腦淌出黑血,眼睛瞪得溜圓。
另外兩只豬妖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只見石縫上方的懸崖上,不知何時站了個身影。
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手里拄著根竹杖,看不清面容,只露出雙異常平靜的眼睛,正淡淡地看著它們。
“哪來的野道士,敢管你豬爺爺的事?”
剩下的豬妖色厲內荏地吼道,卻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
那身影沒說話,只是輕輕抬了抬竹杖。
兩道微不**的青光從杖尖射出,快得像閃電。
兩只豬妖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鮮血從指縫里**涌出。
前后不過一息功夫,三只兇神惡煞的豬妖,全死了。
石縫里的小猴們嚇得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忘了。
孫悟天掙扎著抬頭,看著懸崖上的身影,心臟狂跳——這是……仙人?
那身影從懸崖上輕飄飄地跳下來,落地時連灰塵都沒帶起。
他走到老猴身邊,探了探鼻息,搖了搖頭。
“多謝……仙長……”孫小天用盡力氣開口,喉嚨里像卡著沙子。
那人終于看向他,露出一張清癯的臉,眉眼間帶著股出塵的淡漠:“花果山的猴子,倒還有幾分骨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種奇異的力量,讓孫小天緊繃的神經莫名松了些。
“仙長……認識我們大圣爺?”
孫小天脫口問道。
那人頓了頓,目光掠過滿地狼藉,又看向遠處花果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算是……舊識吧。”
他沒再多說,轉身就要走。
“仙長留步!”
孫小天急道,“我們……我們還會遇到危險,求仙長指條活路!”
那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石縫里縮成一團的小猴們,沉默片刻,從袖中摸出塊巴掌大的龜甲,扔了過來。
“這是‘避妖符’,能擋些尋常妖物。
至于活路……”他指了指花果山的方向,“你們的根在那里,去水簾洞深處找找吧。”
話音落時,身影己經消失在林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孫小天握著那塊冰涼的龜甲,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卻隱隱透著股暖意。
他看向老猴,見他臉色漸漸緩和,呼吸也平穩了些,心里稍稍安定。
瘦猴和小猴們終于敢從石縫里出來,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天哥,那是神仙嗎?”
“他說水簾洞深處有活路?”
孫小天握緊龜甲,又看了看老猴的**,再望向花果山的方向。
剛才那仙人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水簾洞,果然不簡單。
“收拾一下,”孫小天深吸一口氣,扶著巖壁站起來,“我們回花果山。”
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險,不管水簾洞深處藏著什么,他們都必須回去。
因為那位仙人說得對,這里是他們的根。
也是唯一的希望。
小說簡介
主角是孫悟空孫小天的幻想言情《西游意難平》,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坐在車里喝酒”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人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佛說一粒塵埃有三千大千世界。既有如此說法,那發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了。在那西牛賀洲,有座山,名為靈臺方寸山。山上有位大能,名菩提祖師,居于斜月三星洞。此人道法通天,有翻云覆海,與天地同壽之能。門下弟子,也是各個道法通玄。這一日,祖師正打坐,卻是忽有所感,他看向天幕,似乎要看破蒼天,只是卻看不破剛剛那縷天機,祖師自語道“天機紊亂,實難勘破,也不知我那徒兒在那兩界山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