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九十五號院里的熱鬧才算散干凈。

***的香味還沒徹底散去，空氣里混著柴火、醬油和油脂的味道，讓人聞著就心里踏實。

可這會兒，院里的人己經各回各屋，關門的關門，拉燈的拉燈，誰心里都在盤算剛才那頓肉。

何雨柱蹲在公共水池邊，卷著袖子刷鍋。

鐵鍋一翻，水花濺起，他動作不急不慢，心里卻比誰都清楚——今天這頓肉，不只是吃飯，是立規矩。

“砰。”

后背忽然被人踢了一腳。

“我說柱子，你這就**道了啊。”

“這么好的肉，連個信兒都不給我留？”

不用回頭，何雨柱就知道是誰。

“你不是老說我傻嗎？”

他頭也不抬，把鍋沿往池子邊一磕，“傻子做的肉，你也敢惦記？”

“我嫌你傻，是怕你真傻。”

許大茂叼著根煙，蹲到他旁邊，語氣還是那副欠揍樣，可眼睛卻亮得很。

“你今天這出，可不像你。”

“以前你恨不得把鍋端給全院，現在倒好，先給甜頭，再亮刀。”

何雨柱刷鍋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也覺得我變了？”

“不是變。”

許大茂彈了彈煙灰，聲音壓低了幾分，“是醒了。”

這話一落，兩人對視了一眼。

院子里安靜得很，只剩水流聲。

許大茂忽然湊近了點：“我先跟你說個事。”

“說。”

“劉海中下午去找易中海了。”

“就在你做肉那會兒。”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卻沒表現在臉上。

“聊我？”

“除了你還能是誰。”

許大茂冷笑，“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你這人，現在不好拿捏了。”

果然。

檢測到關鍵信息價值煙火值+5系統提示一閃而過。

不多，卻穩。

何雨柱繼續刷鍋，語氣平靜：“他們打算怎么弄？”

“還沒定。”

許大茂聳聳肩，“但你放心，準沒好事。

不是扣**，就是用‘院里規矩’壓你。”

這套路，何雨柱太熟了。

以前他吃的虧，十有八九就栽在這上頭。

“你為啥告訴我？”

他忽然抬頭，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

“你這話問得就多余了。”

“你要真被他們綁住了，下一個輪到誰？”

他說得首白，一點都不煽情。

“再說了，”許大茂湊得更近，壓著嗓子，“你現在這手藝，真要被他們拿捏死，我都替你虧得慌。”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

這話糙，卻真。

院里這么多人，嘴上罵他傻的多，背地里提醒他的，只有眼前這一個。

“那你說，我該怎么走？”

這話一出，許大茂愣住了。

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兩秒，眼神慢慢變了。

“你這是……信我？”

“你要真想坑我，”何雨柱把鍋放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早***就坑了。”

許大茂沉默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行。”

“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他把煙頭按滅，語氣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想用院里的名義壓你，你就別跟他們在院里繞。”

“把事擺到明面上。”

“以后做飯，規矩你來定。”

“誰能吃，誰不能吃，寫清楚，說清楚。”

“他們要臉，”許大茂眼里閃過一絲狠意，“你就讓他們丟臉。”

話說得陰，卻一點不虛。

何雨柱聽完，心里徹底定了。

檢測到穩定同盟關系建立關系類型：互補型煙火值獲取效率小幅提升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這一次，用的是——同盟。

何雨柱心里一震。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一個人硬撐”，變成了“有人遞刀”。

“成。”

他點頭，“那以后，院里的風向，你幫我盯著。”

“放心。”

許大茂拍拍胸口，“坑誰，也不能坑你。”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余的話。

就在這時，月門那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婁小鵝拎著飯盒，停在不遠處。

她本來只是路過，可看到這一幕，腳步卻不由慢了下來。

兩個男人站在昏黃的燈下，一個穩，一個滑，卻站得很近。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被全院叫了這么多年“傻柱”的男人，身邊，開始有人了。

而且不是隨便站的。

是能一起扛事的那種。

婁小鵝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只是那一刻，她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這個人，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了。

而何雨柱看著夜色漸深，心里只有一個感覺——這條路，他不是一個人走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