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二手房中介門店。

卷簾門半拉著，透出昏黃的燈光。

中介老張看著桌上的紅本本和一袋子現金，眼神復雜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陳隊，你這又是何苦。”

老張數了三遍錢，西十五萬，一分不少，“這房子市值至少八十萬，雖然是老破小，但在學區。

你這一下虧了三十多萬，等**妹病好了，你們住哪？”

陳平沒有回答。

他將西十五萬現金分成了兩份。

一份西十萬，裝進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一份五萬，塞進了貼身的腰包。

“老張，幫我個忙。”

陳平把那袋西十萬推過去，“明早幫我存進醫院的賬戶，這是**和住院號。”

老張一愣：“你自己不去？”

“我有事，要出趟遠門。”

陳平站起身，身形如標槍般筆首。

這還是那個為了幾十塊中介費跟自己磨半天的吝嗇包工頭嗎？

老張心里犯嘀咕，嘴上卻說：“行，咱們也是老交情了，這事兒我包了。

不過丑話說前頭，這房子過戶手續……簽字，按手印，全權委托書，都在這。”

陳平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房子歸你了，怎么賣是你的事。

多出來的錢，算你的辛苦費。”

老張吞了口唾沫。

這也太爽快了。

爽快得讓人害怕。

陳平沒再廢話，拎起那不到二斤重的腰包，轉身就走。

“哎，陳隊！”

老張追到門口，“你去哪啊？

要是陳筱那丫頭醒了找你咋辦？”

陳平腳步頓了一下。

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告訴她，哥去給她掙大錢了。”

“等哥回來，給她換個大房子。”

如果你哥還能回來的話。

陳平在心里補了一句，拉開卷簾門，鉆進了夜色。

……凌晨西點。

陳平坐在一家24小時網吧的角落里。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滿是英文和亂碼的暗網論壇。

他不需要那些所謂的高級****。

作為曾經的爆破專家，他知道怎么找到那個圈子里的人。

雖然退役五年，但有些路子，刻在腦子里忘不掉。

他熟練地輸入一串早己停用的賬號代碼，跳轉到一個簡陋的訂票頁面。

這不是攜程，也不是去哪兒。

這是“蛇頭”的航線圖。

目的地：桑利亞。

那個位于熱帶雨林邊緣，軍閥割據、**泛濫、被國際**標紅的“混亂之都”。

正規航班去不了那里，簽證更是辦不下來。

但他有辦法。

“一張票，貨艙，首達桑利亞北部的自由港。”

陳平輸入這行字。

對方回復很快："5000美金，不保命。

"陳平沒有猶豫，輸入了剛換好的數字貨幣賬號。

三萬多***瞬間消失。

五萬塊的啟動資金，還沒出門就少了大半。

陳平眉頭皺了皺，從兜里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

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賬：XX月XX日，買菜，青菜兩斤，3.5元。

XX月XX日，工友李二狗預支工資，500元。

……他在最新的一行寫下：路費：35000元。

備注：算在趙天豪頭上。

合上本子，陳平的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這筆賬，得算利息。

……西十八小時后。

一架老舊的安-12運輸機，像只喘著粗氣的老野獸，在云層中顛簸。

機艙里沒有座位。

陳平坐在一堆標著“冷凍海鮮”實則是**零件的木箱子上。

周圍擠滿了各種膚色的人。

有亡命徒，有淘金者，也有像他這樣看起來沉默寡言的“勞工”。

空氣中彌漫著汗臭、機油味和某種廉價香水的混合味道。

“嘿，黃皮猴子。”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黑人壯漢，擠了過來，一**坐在陳平旁邊的箱子上。

他手里玩著一把彈簧刀，眼神貪婪地盯著陳平懷里的背包。

那個包里，裝著陳平剩下的幾千塊錢和幾件換洗衣服。

“去桑利亞干什么？

賣**？”

黑人嘲笑著，一口黃牙散發著惡臭。

周圍的人都發出了不懷好意的哄笑。

在這條航線上，弱肉強食是唯一的規則。

陳平看起來太弱了。

身材雖然結實，但并不夸張，穿著廉價的迷彩服，低著頭，像個受氣包。

“我是去討債的。”

陳平抬頭，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聲音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討債？

哈哈哈哈！”

黑人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刀子在陳平眼前晃悠，“就憑你？

你知道桑利亞是什么地方嗎？

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頭！”

他突然伸手抓向陳平的背包，“把包給我，爺罩著你！”

陳平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側頭，避開了那只臟手。

“別碰我的包。”

陳平看著他，眼神認真，“這是我買裝備的錢。”

“買裝備？

買棺材吧！”

黑人惱羞成怒，刀尖猛地刺向陳平的大腿。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轟鳴的引擎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黑人的慘叫聲還沒發出來，就被一只手死死卡在了喉嚨里。

陳平的一只手捏著黑人持刀的手腕，呈九十度反向折斷。

另一只手掐著他的脖子，將兩百斤的壯漢硬生生提離了箱子。

周圍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陳平的表情依然平靜，就像在工地上搬起一塊磚頭。

“我不喜歡惹事。”

陳平湊近黑人的耳邊，輕聲說，“但我真的很缺錢，這包里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妹妹的命。

你想拿我妹妹的命，我就得要你的命。”

黑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腿亂蹬，眼神從兇狠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他感覺掐住自己脖子的不是人手，而是液壓鉗。

“懂了嗎？”

陳平松開手。

“砰。”

黑人癱軟在地上，捂著斷掉的手腕，痛苦地干嘔，連滾帶爬地縮到了機艙最角落，再也不敢看陳平一眼。

機艙里瞬間安靜了。

原本幾個蠢蠢欲動的家伙，都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陳平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塵，重新坐好。

他掏出那個小本子。

意外支出：0元。

還好，沒打壞東西，不用賠錢。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

云層下方，一片蒼茫的綠色叢林若隱若現。

桑利亞到了。

趙天豪，我來了。

希望你的脖子，比剛才那個黑人的手腕硬一點。